第二章 观察者 （01）(2/2)

    一闪而过的念头让陈泊聿吓一跳。

    低头一看，是陈新南来电，他表示晚上不回家，所以让陈泊聿带一套换洗的工作西服到医院。

    陈泊聿回房放下书包，洗澡换过一身衣服后才来到他爸房间。

    他担心下课后会被周奕明拽到后巷，或者是更糟的「暗室」。

    点点猩红浮现在手臂，巨大的恐惧已经盖过疼痛。

    她捉着他的手臂用力摇晃，她要他记清楚自己的遗言，她要他一字不漏的背诵。

    李嘉文见他脸色青白，调侃道：「干嘛？被人发现你的秘密？」

    来到医院陈泊聿还是没见到刘玉雅，不是他不愿见，而是人不让见，陈新南让他不用上来，在医院大厅等。

    多亏陈泊聿出门时换了校服，又带一顶棒球帽，此刻在周奕明身边，他可以扮演成一个陌生的过路人。

    陈泊聿闭着眼不敢回应，她就用指甲拧起他手臂上的皮肉。

    边假装刷手机，边暗中监视周奕明这种感觉让陈泊聿割裂，要不乾脆跟踪他好了。

    陈泊聿的妈妈非常漂亮，但如今闪过他脑海的却是个带着假发，瘦骨如柴，眼神癲狂的女人。

    是在痛苦的治疗当中，还是已经过度偏激而失去理智？

    陈泊聿也不想见她，他心里那点的愧疚已在看到婚纱照的那刻燃烧殆尽。

    陈新南拿了衣服就走，临走前给他转了一笔生活费。

    周奕明安静不语，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陈泊聿窒息，他低着头颤颤巍巍道：「对…对不起，这是我的、我的笔记。」

    周奕明是生是死对他来説不重要，但牵连到自身陈泊聿不能处置不理。

    陈新南从来不会过问陈泊聿的任何事，但在金钱方面也从来不会亏待，他对陈泊聿只履行基本的责任，这对陈泊聿来説无疑是最好的相处模式，他不需要迟来的关爱，也不需要虚伪的慰问，等他成年后就可以搬出去，至此无论什么节日他们都不需要再见面，他相信他爸爸也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惊慌未定回到家，手机骤然响起让他吓了一跳。

    离开医院，陈泊聿来到车站等候巴士，因为无聊，他拿出手机打开小游戏消磨时间，玩了好一阵，预计巴士快到站他准备收起手机，头一台，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这张合照比他看见一家三口的那张照片更具衝击。

    他不知道刚才的行为是否挑战到周奕明的权威。

    周奕明还是穿着校服，刚从医院出来，手领着一袋药，陈泊聿想起图书馆的场景心有馀悸，不过他猜周奕明应该没发现他记录的那些事，否则绝不可能轻饶。

    陷入时间循环并不是最糟糕，对陈泊聿来説，不断倒退才是最可怕。

    比起被周奕明，他更畏惧那一年的夏天。

    尖锐的声音再次回荡，陈泊聿浑身哆嗦，他不敢再细想下去，关上房门拿着衣服离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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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整理好爸爸的西服，要离开时，陈泊聿无意间瞥见床头上的结婚合照。

    他不仅回想当他们笑着拍婚纱照时，他的妈妈在做什么？

    「我再说一次，你聼清楚——」

    上课鐘声响了，安然无恙回到教室的陈泊聿却惶惶不安。

    他压低帽子，越过周奕明身边来到最后一排座位。

    他不敢想象被周奕明捉到会有什么后果，但不这么做，他就无法得知周奕明陷入死亡的关键点。

    他又想起昨晚的噩梦，极限两端拉扯中，周奕明到站下车，陈泊聿把心一横紧跟其后。

    陈泊聿没心情和他开玩笑，胆战心惊等到放学，鐘声一响，他拿起书包就跑。

    周奕明冷不防回头时，陈泊聿已经低下头，他刷着手机屏幕的手指还在颤抖，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获得安全信号的陈泊聿暗松一口气，巴士到站，周奕明上了车，陈泊聿也安静跟上。

    房间没锁，想必是守门人不在的原因，陈泊聿没兴趣打量，直接朝衣柜的方向走去，拉开柜门，色彩鲜艷的服装让他一瞬愣怔，琢磨过来后他意识到开错衣柜后立即把柜门关上，打开傍边的另一个衣柜，工整深色的西装映入眼帘，这才让他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