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那是她辛苦攒来酒馆装修和备货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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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往的车、行走的游人与狭小街道旁的橘色路灯交织着闪现，仿佛电影里落幕时刻。

    “桑桑……对不起……”李佑泽也仿佛只会说这句话忏悔。

    第一次被发现，李佑泽也不是没有跟她诚心诚意保证过，就差自剁脚指头表决心了，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的原谅换来的不过是对方的侥幸和更加肆无忌惮。

    作为女朋友，她从不管李佑泽的自由。

    她从小就知道，人一旦沾赌，便是永无止境。

    除了一件事——赌钱。

    她自认为可以开启新的人生，却没想过，再一次被最亲近的人将她拉入无底深渊。

    “喂，师傅，材料您那边进货了吗？不是催您……是这样的，我男朋友昨晚被撞车成植物人了……对，就是不能说话不能动的那种，唉，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俞三禾早上打电话让她去澳城捞人，然而在排队改签的那一刻，桑酒迟疑了。

    很有感觉的名字，红色复古的门头、木质门廊以及那酒红色微光，皆是熟悉的装修风格。

    在她二十岁生日这天，他竟敢打着给她过生日的幌子，拿着她的钱去澳城赌！

    “行，我就是卖肾也会还你，只要你别做傻事。”

    就当破财消灾。

    桑酒想起自己刚刚被扼杀在摇篮中的酒馆，不免感慨万千。

    她才不会傻到劝一个愚蠢的男人回头，也不想在这样的日子，跟他歇斯底里。

    直到还清所有债。

    谁也别妄想改变他们。

    “我也说过，上一次是最后一次！”

    桑酒可以容忍他和他那些狐朋狗友臭味相投、夸夸其谈抑或是无所事事，唯独无法容忍他去赌。

    她突然也想去维多利亚港，想去看那场期待已久的盛大烟花。

    弥敦道的长街那样繁华，如走马观花般，烟火从容。

    “汪老板，那个……我男朋友昨晚出车祸了……对，要截肢，您看我跟您订的那批货，可以退吗？订金我不要了，赔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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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东阿姨，实在不好意思，店铺门面我没法租了，我男朋友昨晚被车撞了，我得拿钱给他救命……我知道耽误您了，押金我不要了，就当给您的补偿您看行不行……”

    时光酒窖 ≈ i celr。

    “钱你当然得还我。”桑酒说。

    从那以后，桑酒不再喜欢过生日。

    说不失望不伤心是假的，但也仅此而已，此刻桑酒内心几乎毫无波澜，麻木地仿佛早已看清结局。

    甚至还能在下飞机后的第一时间，冷静处理酒馆即将面临的问题。

    想通这一点后，桑酒长舒一口气，抬头看了眼她满心期待要来的城市——

    三十万换分手。

    好像也没那么亏。

    “李佑泽，我跟你说过，我最讨厌赌的人，尤其是拿我钱去赌！”

    桑酒已经很控制自己，没有破口大骂了，还在跟他讲道理，也是今天日子好，他又不在眼前。

    又或许是，清醒了。

    “我谢谢你啊！”桑酒把手机又拿远了些，尽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冷笑，“谢谢你送我这么大一份礼。”

    长远一点想，现在李佑泽还只是输她三十万，以后等她真发达了，这混蛋指不定会让她倾家荡产！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多少要喝两杯应应景的。

    桑酒继续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还没瞧见游人心中圣地——那高楼林立下蔚蓝的海港码头，倒是通红的鼻子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仿佛瞬间误入葡萄藤架下，成熟的果子瞬间炸开。

    犹记得十二岁生日那天，讨债的人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她带着妹妹躲在漆黑的阁楼里，两只手攥着一把水果刀，不敢出声，只听到楼下母亲哭喊的声音。

    桑酒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勇气，四面八方的抱怨和各种违约金，如同电钻一样叮咬着她已经麻木的心。

    对赌徒而言，输了不甘心，赢了不满足。

    桑酒说完，挂断电话，将人拉黑。

    桑酒不是没有预感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她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桑桑，钱我会还你，告诉我你在哪好不好？”她越冷静，电话那头李佑泽就越后怕。

    “就凭你？不至于，”她已经不是几年前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从今天开始，我们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