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就像她的影子一般。

    却又不完全一样，像茫茫宇宙两颗被遗落的星球，各自流浪，毫不相关。

    耀眼的光芒清晰照亮着霓虹下每一张喜悦的脸，还有余光可及不远处，那道修长的黑色侧影。

    “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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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满怀希冀飞来，却只觉孤独冷漠。

    “二！”

    “姐姐，买束花吗？”

    对视的一瞬间，时间静止。

    临走前，桑酒把另一份留在前台，抬步往门口走去，余光似乎瞥到一抹高大身影靠近，只不过她没来得及去看，被人拉了拉衣角。

    桑酒不知道这算不算生日礼物，但确实是意外惊喜。

    桑酒胡思乱想了两秒，男人却好像有所感应，也垂眸望了过来。

    桑酒低头踩着广告牌落下的五颜六色光影，偶尔抬头望一眼天边夜色——读书时偷偷看过一些杂志，里面描绘的港岛那样唯美又充满烟火气息，旺角街头车水马龙的繁华熙攘，新界沙田赛马场上的激情呐喊，太平山顶俯瞰全城的静谧风光，还有维多利亚港夜色中的浪漫星光，每一幅画面都令人心驰神往。

    “街边太多人与车，繁华闹市人醉夜……”

    和她同样孤独的气质。

    男人双手插兜懒懒倚着一面墙，右腿稍稍曲起，黑色冲锋衣在焰火下微微反光，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隐约看出山棱起伏的侧脸，但桑酒竟只用了一秒，就将他认了出来。

    这个点，大家都赶着时间去维港占位看烟花秀，弥敦道上的游人竟不算太多，她走的偏僻小路，好像流浪者，唯有清风相伴。

    桑酒试了试，根本挤不过去丁点，无奈只能退到人群之外，隔着大道，伸长了脖子仰头望去。

    等终于看到被尖沙咀高楼割裂出来的海口港岸时，离八点堪堪只差几秒钟。

    “一！”

    谁让港岛的士那么贵，口袋零碎的港币刚才也全当小费给了出去，手机里的余额更是少得可怜，只够一张机票钱，好在她查了地图，发现步行也不过十来分钟，大概能赶上八点钟的烟花秀。

    桑酒脚步微顿，而后走出酒馆，融入弥敦道灯红酒绿的夜色里。

    果然，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城市。

    她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

    “谢谢姐姐～”女孩抱着巧克力，眉眼弯弯奶声对她道谢。

    “圣诞快乐。”

    -

    在酒馆，他好像也一直静坐在她身旁。

    七点五十分。

    港岛的冬日，暖如春色，所以这次过来，桑酒外面只套了件宽松毛衣，慵懒随性，胸前勾着几朵酒渍玫瑰，和小姑娘手上的一样千娇百媚。

    “三！”

    比起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显然眼前小小年纪就要出来卖花的小姑娘，更需要这盒巧克力。

    她喜欢甜食，尤爱巧克力。

    下一秒，漫天火树银花炸开，撕开黑夜，亮如白昼。

    到最后，她反成了那个斗零都冇个的人。

    维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众人已随着夜空中明亮的数字倒计时。

    她心中一动，目光再落向那束漂亮的玫瑰花上，几乎要开口应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手悄悄伸进口袋，不禁气笑。

    “心情不好吃点巧克力，会开心的。”她们安慰她。

    桑酒起身，掀开雨帘。

    对上那双稚嫩童真的视线，桑酒不由想起了五年前，刚入社会的自己，也是懵懂胆大。

    桑酒习惯性地从包里摸出耳机塞上，想找回很多年前想象中的那种感觉，弥敦道从不熄灭的灯火阑珊，耳机里的歌声深情又无奈——

    临走前又想起什么，把那盒酒心巧克力送给了小女孩。

    夜风涌入脖颈时，她不禁打了个颤，隐约听到雨帘后，男人不高不低的声音。

    桑酒低眸，原来是一个卖花的小姑娘，穿着红色圣诞公主裙，七八岁及腰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怀希冀盯着她。

    直至再一簇烟花在夜空中炸裂，远处渡轮的汽笛声，游人的欢呼雀跃，白昼黑夜交替，光与暗相融。

    “对不起啊，姐姐真的没钱了。”桑酒弯腰，一脸歉意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

    “很新鲜，刚刚摘的。”小姑娘完全不怯场，拿着一朵玫瑰花，踮起脚尖凑到她眼前，“姐姐你看，跟你身上的玫瑰一样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