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棠 第138节(2/2)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了？”

    他像是在给她吃定心丸，以为她是因为去玉京的事情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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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楹抚摸

    她进了木屋里，麻木地刻着一批木器, 木屑花堆积在案边，被手肘轻轻一扬, 就似雪花一般散开。

    他们被迫误会了彼此那么多年，所有的尖言，恶语，恨意，和诅咒都毫不吝啬地给了彼此。

    沈筠没有出现。

    回到小院，已经是傍晚时分。

    翌日里，林书棠走出木屋时，天色将蒙蒙亮，升起鱼肚白。

    眼帘轻轻垂下，“我会给你和离书。”

    师弟们闻之，在最开始的震惊之余便涌现出浓烈的憎恶，但看在昔年同门情谊之下，终究还是不忍对他下手。

    “其实，当年沈筠离开宜州时，他回来找过你。”

    宋楹此刻确定面前站着的是林书棠，他从未想过离开玉京以后，竟然还能再见着师妹。

    巨大的惊异和愧疚齐齐涌来，让他险些站不住脚。

    他苦笑了一声，追悔莫及以后才知晓自己当初所为有多幼稚，却已再无转圜的余地。

    林书棠胸膛错乱地起伏，眼睛被风吹得干涩，想要开口，却是哽咽到一句话也说不出。

    林书棠没有挽留,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他当初离开时，其他师兄们不都陪在他左右吗？

    只有木桌上冒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林书棠却已经没有什么胃口。

    “说起来，景木堂当初能够转危为安，也亏得他将这趟浑水搅浊，我却一心只想着证明自己比他更合适你。”

    湖面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宋楹穿得并不算多，衣服又在方才的巷子里打斗沾染上了不少尘灰，破了几个小洞。

    ……

    或许，这真的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师兄。”

    他眼神从她疲倦的双目前移开, 提着食盒走进, 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拿出摆放在木桌上。

    可在她眸里，他又何尝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恍惚中，还似经年，只是迎面来的风，要比宜州章台渡的更烈。

    他不后悔，是他对不起师父，招致了祸患。

    月桥下，林书棠和宋楹并肩而立。

    第121章 玉京定

    一江东流，再不复回头。

    他呼吸变得极其紊乱，努力压制着那股欲要将肺腑咳出来的痒意，“我让他们都走了。”

    林书棠看着他，眼泪不自禁地流。

    林书棠盯着湖面瞧，一张瓷净的脸犹如失了血色。

    空中静默，相对无言，只余街角三两摊贩吆喝。宋楹想起昔年旧事，当初他与沈筠最后一别，便也是如此刻一般立于湖岸。

    便更兜不住什么风了。

    如今，他甚至不敢去希求林书棠的原谅。

    原来在他眼中，自己早已是背信弃义，通敌叛国之人。

    自此便分道扬镳。

    推门的刹那, 正巧见着沈筠进院。

    他声音幽远，拖长了尾音吐出一口长气，“若是再见，她定然也看不出这是我做的了。”

    二人相视，眼下皆带着明显的暗青。

    听他口中讲述，他当日与他们离开以后，他们对林书棠忿忿不平，斥她与沈筠狼狈为奸，不堪为林家人。

    伤害化作实质的利刃，将人开膛破肚，从里到外清洗，誓要对方先低下头颅。不惜拆毁脊骨，剜出脓疮。将那些潜藏的，微薄的爱意，连同初时萌生的怜悯，欣赏，珍视，通通化成血水。

    渐渐，月上中天，小腿边已经堆积了满满的碎屑, 被簇拥着包裹了一整夜。

    他面颊消瘦得不像话，显然这些年过得并不怎么好。

    着面具上凿刻的痕迹，神情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这面具我从前常做，如今不靠眼睛，倒也能绘出一二来，只是，比不得从前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他顺着声音侧首望去，表情几乎凝滞在脸上。

    宋楹最终还是离开了。

    他几番痛苦抉择下，终于还是选择将真相告知。

    “他当日让我带你回溪县，是我没有听。如今知晓了他的身份，我才知当年他是冒着怎样的风险。师父其实并不在平宁，而是被困在了朔城。他暴露自己的行踪，致使边境西越的兵力都集中在了宜州，以声东击西之势打了西越一个措手不及，才收复了边关三城。师父才最终从西越手底下平安归来。”

    “如若当时我不曾阻拦，你们见了面，或许后面的事便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