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黑水牢(下h)(3/7)
“我来。”戚子涧说。
戚子涧将嘴唇从白玥胸前抬起来,他们的额头相抵。油灯的火苗在他眼底烧出两簇极小的光,他低声问道:“可以吗?”
油灯里的灯油快要燃尽了,火苗缩成极小的一簇,将整个藤室染成一片摇摇晃晃的暗金色。戚子涧没有起身去添油。他就着这一点将灭未灭的光,低头看白玥。
那双桃花眼被低烧蒸出一层极薄的雾气,瞳孔里倒映着藤缝间漏下来的碎月光和油灯最后的火苗。他在看戚子涧,目光安静而清明,不像是一个正被丹田虚火烧着的人。
他先开了口。
“刚才的话说早了。”白玥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沉默里,“你应该先做完再说。现在说了,你手还在抖。”
戚子涧低下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托在白玥手指下面的左手真的在抖,从指根到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试着握紧拳头把抖意攥住,却发现攥得越紧抖得越凶,连带着虎口上那道今晚还未重新上药的刀口也绷出了隐隐的血丝。
白玥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压在他手背上,用自己发烫的掌心覆住了那只抖得停不下来的手。
“以前没见你抖过。”
戚子涧没有回答。他看着白玥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比他小了一整圈,骨节分明,皮肤被低烧蒸出微粉的底色,指甲盖是干干净净的月白色。这只手今天还覆在宁如手背上说过“止血散外敷”,现在却在按着他发抖的拳头。
“在沼泽边上那次,我神志不太清。”白玥说,“那时候你做了什么?”
“渡了灵力。没碰你。”戚子涧的声音沙哑低沉,“宁师兄先进去的,我在旁边帮你暖后背。”
“第二次呢。”
“藤室里。我先暖着你,宁师兄渡完一轮我再接上。”他顿了一下,“你那次烧得比这次高,已经不太认人了,叫我‘子涧哥哥’。”
“你应了吗。”白玥的眼睫动了一下。
“应了。”
白玥沉默了片刻。藤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在他眉骨上切出一道极细的光刃,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半边沉在戚子涧肩膀投下的阴影里。
“那这次,”他把戚子涧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指尖在他虎口那道裂开的刀口上极轻地划过。“由你来。从头到尾。”
戚子涧的呼吸停了,整个胸腔所有肌肉同时僵住,像是被这四个字钉穿在了原地。过了好几息,他才慢慢地、很轻地把白玥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低下头将额头抵在白玥的指节上。
“……你怎么敢。”他的声音闷在毛皮垫里,变了调,“你就不怕我伤着你。”
“你不会。”白玥说,“你的手抖成这样不是因为怕伤到我。是因为上一次你是那个伤到我的人。你自己都分不清,我来替你分清。”
戚子涧没有抬头。他的肩膀绷成了两块铁板,脊背弓起的弧度像一把被慢慢压弯的刀脊。然后那把刀脊开始不可抑制地发颤。
“抬头。”白玥说。
戚子涧抬起头,两只眼睛已经红透了,下眼睑上挂着还没滚下来的水珠。他没有用手去擦,只是这样红着眼睛看着白玥。
“我没有原谅你。”白玥说,“是因为不需要。你伤过我,你救过我,你强占过我,你在我冷的时候暖过我,你拿刀的时候手不抖,碰我的时候抖成这样。这些我都记得。所以不用原谅。”
戚子涧跪在他面前,右手还托着他的手背,左手还被他按着虎口的刀口,整个人被这几句话拆成了一堆再也拼不回原来形状的碎片。
白玥松开他的手,抬手按在戚子涧的后颈上,将他往下压了半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回答。
戚子涧的吻落在白玥的眼皮上。他只是用嘴唇碰了一下那双因为低烧而微微发烫的眼皮,左边一下,右边一下,然后退开半寸看白玥的睫毛在自己鼻息里轻轻颤动。他继续往下吻。眉心,鼻梁,颧骨,每一处都只落一下,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刚好够他感受那片皮肤的温度从自己嘴唇上慢慢褪去。
吻到嘴角时他停住了,拇指轻轻按在白玥下唇上那道干裂的小口上。
“这里,是不是在水牢里咬的。”
“……嗯。冷的时候咬的。”
戚子涧低下头,用嘴唇覆住那道裂口。用自己嘴唇的温度去暖那片干裂的皮肤。暖了片刻,他伸出舌尖,极轻极慢地沿着那道裂口的纹理舔过去。白玥的嘴唇在他舌尖下微微张开,漏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他的舌尖从唇缝间探进去,碰到了白玥紧闭的齿列。他用舌尖轻轻抵着那排微微发烫的门齿内侧,像是在叩一扇没上锁但虚掩着的门。白玥的齿关在他舌尖下松动了一线,他便从那一线缝隙里探进去,碰到了白玥的舌尖。
他含住那条舌尖轻轻吸了一下,轻到白玥几乎没有感觉到吸力,只感觉到一片温热包裹住了自己舌尖最敏感的前端。然后戚子涧松开,退出来,又用嘴唇碰了碰那道裂口。
“还冷吗。”
“……不了。”
戚子涧将薄毯从白玥锁骨上往下褪,毯子滑过肩头时发出极细微的布料摩擦声,露出里面那件已经被虚汗浸得半湿的内袍。他把内袍的系带一根一根解开,每解开一根就用指腹在被解开的那一小片新露出来的皮肤上轻轻按一下。锁骨下方那片被灌入至阴之毒的地方,青黑色已经褪尽了,残留着一小片像淤青散尽后的淡黄印记,边缘模糊,形状刚好能被他的手掌完全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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