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童年(2/2)

    石子混着泥沙把娇嫩的脚磨的出血。

    江纣跳下窗台，捂着脑袋，晃悠了一下，扶着墙缓了缓，往男人那走。

    小孩正在变声期，声音干哑。

    江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虚弱的哥哥，

    “哥……”她哑着嗓子“我们……埋哪儿？”

    走出厕所，她发现哥哥已经躺在床上，背对她。她轻手轻脚爬上床沿另一侧，和衣躺下。

    瑟缩着开口。

    她抓住箱子拉链侧，摸到缝里渗出的冰凉粘腻的液体了，忍着没松手，继续抬。

    吓得她赶紧闭眼，朝江纣那边挪了一点点。

    北郊垃圾站铁门半掩，腐臭味像一床厚棉被兜头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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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话的更用力地搓，指甲刮得水泥地吱吱响。

    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走。”哥哥拽她。

    但身后的人摁着她的头，动不了。

    继续擦地板上已经模糊的血印子。

    江错生出一点感激。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窗外，第一缕灰蓝的晨光爬上玻璃，把屋内所有阴影都洗成淡青色。江错盯着天花板裂缝，看那裂缝像闪电一样分叉，蠕动，马上要走到她身上了！

    江错疼得呲牙咧嘴。

    垃圾袋里的腥臭肉被丢给沿路的野狗。

    “快擦，废物。”

    夏末秋初，天黑的快了点。

    畜牲们争相分食，抢得凶，好几条狗身上挂了血口子，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个小孩。

    皱了皱眉，把自己的鞋脱下来，蹲下给她换上，又把那双烂布鞋穿在自己脚上，从衣服上扯下一条布把烂口子系上。

    子夜两点，兄妹俩拖着一只旧行李箱一个沉重的大垃圾袋下楼。箱轮为了不发出声音裹着两块烂布。

    转过身胳膊搭到她手边。

    回家路上，谁都没说话。楼道口，江纣突然停下，掐住她后颈把她按到墙上。

    影影绰绰的照在江错身上。

    “今天什么也没发生，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自己出去喝酒没回来，听懂了吗。”

    刚下过雨的土地泥泞的很，尤其是在城市边缘的老旧小区。

    江错腿疼，踉跄了一下。

    江错被掐得眼前发黑，想点头。

    箱子脱手坠落，声音被垃圾山吞没，瞬间归于死寂。

    家里光线不好，时常泛着股霉味，江错的童年也有一股霉味。

    江错哽咽了一声继续走。

    她乖乖把酸水咽回去，喉咙被灼得生疼，想咳嗽，觑了一眼哥哥又生生忍下去。

    家里没开那盏黄黄的灯，路灯照进来，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快走。”江纣压低声音凶狠的说。

    江错怀疑他早就计划好了。

    破行李箱沉，江纣让她一起抬。

    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停摆。

    轮子滑不动，纯靠两个小孩拖着走。

    进屋后，她蹲在厕所洗手指。血痂被水冲开，露出里面粉红的嫩肉。

    江错盯着那座黑黝黝的垃圾山。

    江纣笑了一声。

    “走。”

    她听见哥哥叹了口气。

    江纣捂着脑袋命令她，嘴唇泛着白。

    “懂了…懂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进去睡吧，”他说，“明天还要上学。”

    江纣坐在窗台，背对着月亮。

    所有人都厌恶，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江错往哥哥身后缩了缩。

    哥哥松开手，瞥了眼她额头上粘着墙灰的红印。

    尤其是江建国这种烂人。

    江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双破旧的布鞋。

    江错干呕一声，哥哥反手给她一记肘击：“吐袋子里。”

    “咚！”

    天彻底亮了。

    她低头看自己沾满泥鞋尖左边那只鞋底开了口，每走一步就涌进一股泥水。

    好在她家住一楼。

    脑门磕上了泛着潮气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把他切开，煮了再装袋，骨头扔北郊垃圾站。”他说得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