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离开教务处，我手里多了几张校园地图，老师给的，让我提前熟悉新校园，还说学校今年新修葺了许多石路，方便轮椅穿行校园。

    “带上课夹本。”索恩提醒道。

    索恩看上去更熟悉温德尔的学业事宜，与头发半白的老师握手寒暄，交谈之际聊到我：“这是莱兰家族新推荐的入学候选人——乔笛·哈特，来自白石小镇，成绩相当不错，望照顾！”

    八点整，行政处陆续上班，这里的人几乎都认识温德尔，亲切地与温德尔问好，直到某间办公室开门，温德尔提醒我：“一起进去。”

    “那是自然！”教务老师轻推眼镜，手里握着推荐信，目光掠过文件，最终定在温德尔身上，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我抢先道：“我需要你保护我。”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温德尔看着我，人虽然是坐着的，眼神依然居高临下。

    新学期伊始，我跟着温德尔来到圣·奥斯瓦尔德男校。

    哪天不需要我了，肯定也是这样：你走吧。或者一句‘没有为什么’，就这样打发了我。

    空气骤然变得稀薄。索恩上前半步，似乎想说什么，但温德尔抬手，用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制止了他。

    我的影子塌了一下，我就知道，温德尔就是兴致使然。

    “好。”我顿了顿又问：“是你推荐的我，还是莱兰老先生？”

    水仙少年

    温德尔又把气憋下去了，呼吸急促，最后懒懒地抬起手腕，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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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用过早餐，我和温德尔一起来到教务处。

    温德尔瞟了我一眼，径自转着轮椅，对着旧书挑挑拣拣，语气很淡：“没有为什么。”

    说到这个，我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是我？”

    果然如此，我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上学，”他停顿了一下，“圣·奥斯瓦尔德男校是寄宿制，不过我们可以每两周回一趟家，当然，如果你想家了，也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想办法。”

    温德尔双腿已逐渐恢复知觉，但远未到行走程度，仍需轮椅和贴身护理索恩协助。

    “温德尔，欢迎回来。不过……”他略带沉吟，指尖在一行成绩上顿了顿，“鉴于你过去两年在家学习的成绩，以及，嗯，体育成绩的缺位，无法继续待在a班……”

    “好的。”温德尔最终平和一笑，眉眼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

    我愣了一下：“问我吗。”

    如果这就是驯龙大师，我还非当不可了。开个玩笑。

    “稍等——”

    果然，温德尔的脸瞬间气红了，又要朝我喷火。

    “对。”

    “是我。”

    “我理解，这是学校的规章制度。”温德尔的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我抓起桌上那本黑色夹册跟上他们。

    是一间庞大的书房，环形窗，屋子里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层白布，看起来很久无人使用。“喜欢吗，这里。”温德尔问。

    我拉开门，索恩温和眉眼，温德尔穿戴整齐坐在轮椅上，穿着和我一样的深靛蓝校服，脸颊微红，挂着惯常的不耐烦，最后只剩下无奈的一句：“走吧。”

    “喜欢。”我由衷地说。

    f班。我看见温德尔的指节在轮椅扶手上猝然收紧，但转瞬松开，像一记冰冷的耳光，扇在温德尔苍白的脸上。

    远处钟楼时针尚未指向七点，清晨校园薄雾弥漫，异常寂静。

    老师似乎松了口气，将一张卡片推过来：“新学期，你和乔笛·哈特被安排在f班，期待你们的表现。”

    温德尔好像在笑，声音听起来很愉悦：“以后我们在这里写作业。”

    门嘎吱推开的瞬间，我闻到很淡的油墨气息，粉尘呛得我打了个喷嚏。接着，按照温德尔的指示，我点亮了屋子里的所有蜡烛。

    索恩与温德尔同住一间稍宽敞的套房，我住隔壁——男校标准学生宿舍，只够一人容身。

    三月的这个清晨，我刚系好领带，门就被敲响了。

    f班一共18个人，看得出来温德尔与他们也不熟，这大大减轻了我的社交压力，让我不至于在一个陌生环境独自手足无措。大家轮流做自我介绍，都是年龄相仿的男生，但他们的背景非富即贵，鲜少有像我这样的平民。

    我举起蜡烛，看清面前的巨型双开门，“稍等。”

    “没有。”我也学温德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