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我朝母亲笑了笑,“都可以。”

    我抬眸,父亲坐在靠窗的阳光下,固执看向窗柩,嘴角紧抿,呼吸粗重,眼里有水光,很快又凝下去,变成一道无力叹息。

    我摘下手套,大口喝着水,不自觉远眺,从半山上竟然可以看到灯塔,那个红白相间的建筑,在浓雾散去后格外清晰,幽蓝海面来往着不少船只。

    “非要跟着他,就跟着吧……”父亲声音从喉间滚出,脸庞不复往日神采奕奕,面部肌肉略显松弛,连嘴角颤抖都清晰可见,“别死在外面了。”

    房门轻响,我起身开门,是母亲,问我们中午想吃什么。

    ‘叩叩——’

    她掂了掂零钱袋,驴车颠簸不停,她的脸庞也跟着晃动,这时候太阳升起来,她不得不眯眼,“你还会劈柴?我以为你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我想起温德尔的愿望,他好像一直想去海克利灯塔上面看看,只是年少时行动不便。

    母亲也跟着笑了,“难得回家,待两天再走。”

    母亲的眼眸湿软了一瞬,随后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他就这样,别介意——”

    父亲不能向往常一样劳作,镇上的人总帮着母亲和艾琳背柴火,有时也送煤球过来。

    躺在熟悉的床上,我睡了个最沉的觉,没有战争,没有股票浮动,一切美好如初,像海克利灯塔附近的微风,托起燕子风筝,飞啊飞,好像永远不会停。

    “是吗,”我摘掉帽子,忍不住细看,“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上去。”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到达半山腰,我劈了不少枯树,艾琳在捡碎木,树林里寂静一片,直至头顶光线渐烫,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才知已经近晌午了。

    “我要回来,这里是我的家,我怎么不能回来?”我眼眶胀得发酸,鼻音也重起来。

    “哥哥,”艾琳忽然凑近,下巴抵在母亲肩头,“要去看看你的房间吗?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还能休息,不至于把你赶到报社去睡觉!”

    餐桌上方倒映着四个影子,时不时传来笑声,原来粗粝的食物也能带来巨大满足感。父亲以前爱饮酒,如今因身体抱恙不能饮酒了,我们用牛奶干杯,也算庆贺团聚了。

    时隔多年,我再次回到二楼房间,里面堆了些杂物,艾琳爱整洁,用白布都罩起来了,我的单人床依旧干净温馨,枕头上锈着一个小熊圆脸。

    “海克利灯塔……”艾琳若有所思,又兴奋道:“我之前跟着罗宾他们去过,上面有个观鸟台!看海鸥的。”她飞扬地侧过脸,微卷的长发在阳光下泛光,美极了。

    我走到父亲面前,蹲在他身旁,“爸爸,是我。”

    我破涕为笑:“那不至于……”

    父亲忽然瞪向我,“我以为温德尔那家伙把你的良心也吃掉了!”

    父亲转动轮椅,背对着我们。

    现在我回来了,当然得为家里遮风挡雨。一大早,我雇了辆毛驴车,拉着我和艾琳一起上山,她欣喜地换了条粗布裙子:“要去砍柴吗,哥哥?”

    我扔了粗绳和零钱袋给她,“帮着捆柴,等我们忙完,再结账给车主。”

    梦中婚礼

    我早做好准备被劈头盖脸骂一顿,报纸窸窣声响在空气里,却没有砸下来。

    我趴在父亲膝上,蹭着毛毯,觉得父亲还不如揍我一顿,也好过用沉默压垮我,我像被甩在石磨上的玉米棒,一捆一捆地砸下来,被摔得粉身碎骨。

    “在看什么?”艾琳凑上前问。

    “瞎说。”我牵住毛驴,顺着山路往上走。

    我当然不会介意,作为儿子,我有什么资格介意?

    艾琳啃完干面包,对着满车的柴火喜不自胜,“够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回头,父亲戴着眼镜,正在专心看报纸,“也好!”我语气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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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笑,移开视线,“灯塔。”

    “哼……”他似有不满,捏着报纸说:“你还晓得回来?”

    晚上,我和家人一起吃了猪肉饼——说是猪肉饼,猪肉却少得可怜,只在厚饼上撒了一层肉沫,还好桑迪太太的牛奶依然醇香,艾琳烙得玉米饼味道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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