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幸事(2/2)

    不久之后，周承还是得知了事情真相。

    糖果只有一个有毒，但周临贪吃，一定会全部吃完。

    昭帝得知周由造反了的时候，手中毛笔在纸上重重划过，他看着宣纸上被毁去的“但愿人长久”，心里恨道，孽障，与你父皇学什么不好，偏偏学造反！私底下提点了那么多遍要与废后疏远，就是不听。

    “嗯”。

    周承发着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看到了周光玦的身影，还以为看错了，他都快一年没见过他了。昭帝颤着手抱住刚小产的周承，泪水在眼中打转，这小混蛋翅膀长硬了，能挡住他瞒着他了。

    周承不能理解周光玦，觉得他残忍，多等半个月，赵海河的孩子肯定能活下来的。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不想因为外人与周光玦发生隔阂，所以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没有再提起过。

    周承没醒，在周光玦的声音里渐渐止住了哭泣，更深地蜷缩在他怀里。

    周承看着眼前高挺的肚子，埋头亲了亲，笑着回道：“随晴空一个字，叫映空怎么样？”

    “老了就白了”，他不见他，周光玦想他快想疯了，偷偷看他都不让，这小混蛋净会折磨他。

    周承看他双眼真挚不似说谎，就有些半信半疑，又见他神情疲惫，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便说：“父皇，对不起，我有些激动。只是一想他腹中孩子何其无辜，却连看看这世上的机会都没有，我就难受。”

    “不老。”

    周由才九岁，不知道母亲给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是看到周临想要便给了他。周临是个贪吃鬼，喜甜食，抓着那把糖果就去找皇爷爷了。周光玦知道是周由给的糖果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李富贵拿了周临最喜欢的桂花糖糕，把他手中的糖都骗了过来。那把糖喂了冷宫附近的野猫，只死了一只猫。

    混账东西！

    “你别走。”周承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肯闭眼。

    周承抱着昏迷的周由转身就走，根本不听周光玦的解释，周由不是有意的，他都能下得去手，这个人怎么如此狠心肠？

    周承看着他没说话，他不相信周光玦，他骗他太多次了。

    后来，周光玦要对周由动手，周承才与他分开。

    周承伸手摸上周光玦的头发，“头发怎么全白了？”

    骂着骂着，周光玦的泪珠就掉下来了。周由还在周承肚子里的时候，他就摸了他千百遍，周由出生的时候，第一个抱周由的人也是他，周由还在他膝下长到四岁，在他有孕后才送到了太子殿教养。

    “你说什么？”

    周光玦低头看向自己已呈沉坠之势的肚子，拉过周承的手放在正鼓包的地方，说：“将心比心，我不会动一个临产之人。”

    周光玦被他扶到了床上坐下，拉着他的手叠放在肚子上，宽慰他，“好了，那孩子跟它家里去了也算团圆。你想好孩子名字没有？”

    “五十一了，还不老？”

    “好，不老，你快闭上眼歇着”，昭帝看着他唰白的脸，心疼他遭此磨难。

    周光玦给了赵海河两个选择，他怀着孩子与家人一起处斩，或者交出最后一册账本儿保全孩子一条命。赵海河将账本藏匿地点说了出来，喝下了那碗催产药，周光玦有身子，到底心软，给了赵海河腹中胎儿一条活路。然而那个孩子命薄，落地儿抽噎着哭了几嗓子就没了。

    “赵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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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帝抱着他轻轻顺着脊背，安慰自己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别怕，父皇永远陪着你。”

    一直到周由谋反，周承才承认周光玦是对的，是他太过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周光玦的眼圈刹那间就红了，他轻吻周承的耳朵，柔声开口：“父皇不怪你，恒恒快醒醒，父皇就在这儿呢。”

    周光玦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对上他期待的目光，展眉笑说：“晴映两字相照，甚好。”

    “不老。”

    他错了，这个世上，除了周光玦，没人会这么爱他了。周承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熏香气味，意识慢慢远去。他睡着后带着哭腔说梦话，“对不起，父皇，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昭帝点点头，脱掉鞋子上床躺下，抱住周承，“父皇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昭帝抱着肚子起身，走到他面前，皱眉开口：“我没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