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结局（be版本）(3/7)
“乖孩子，快别动了，让父皇歇歇。”
……
周光玦拼命咬着牙，眼泪还是从紧闭的眼角滑落，但他没有动作，任由周承一下下轻抚自己的肚子，他知道若是自己清醒着，周承万万不会说这些话。
他想多听听周承的声音，他怕自己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
进入十一月，天气骤寒，虽然乾龙殿内温暖如春，但周承还是像树枝上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一样，生命之火飘摇欲灭。
周承已经一整天滴水未进了，周光玦坐在床边，周承枕着他的大腿，侧脸紧贴着他膨隆的肚子，孩子动弹时，他就费力地抬起冰凉的指尖，安抚胎儿。
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颊，周光玦摸上自己刚满八个月的孕腹，开口说道：“恒恒～留儿八个月了。”
周承勉力睁开双眼，用气声道：“父皇～留字不好，他如此乖巧，讨你我欢心，就叫他昱儿吧，日以昱乎昼……咳咳，月以昱乎夜。”
“好，就叫他昱儿，你先歇着吧。”
“父皇，我不困～你陪我躺会儿吧。”
看他这会儿精神好了一些，周光玦说：“好，等父皇喝了安胎药，就来陪你。”
“嗯。”
周光玦去到外间，灌下一碗催产药，就快速回去躺到周承身边，抱着他一把伶仃骨头，柔声说道：“恒恒，你摸摸，昱儿想跟你玩了。”
“呵，这孩子可真是活泼，咳咳～父皇，你难受吗？”
周光玦看他脸上嫣红，神情恬淡，便哽咽道：“难受。”
“对不起，父～父皇，我……”周承心痛得说不出话，他心痛自己不能陪在周光玦的身边，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因为他看到了周由，看到了早夭的大儿子，也看到了那个死在他怀里的幼小胎儿。
“我……”话没说完，周承就又陷入了昏迷。
腹中疼痛加剧，满身冷汗的周光玦这才呻吟出声，他抱着周承，哆嗦道：“恒恒～你呃，你别急，昱……昱儿要来见你了。”
但，周承生前没有见到他的幼子。
＊
要留下的周承留不下，想催来的孩子催不来。
周光玦正忍着一阵强劲的宫缩，周承的手掌就从他的脸上滑落了下去，重重摔在床上。他那么瘦弱，十指像枯败的树枝一样干脆失水，不似人身。周光玦赶紧将他的手拢于掌内，害怕铺了三尺厚棉被的龙榻会摔疼他的手。
“恒恒，”他咬牙拼命忍着产痛，腹中疼痛稍缓后，他才抬起眼皮，朝周承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是昱儿等不及了。”
周承湿润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半天都没有眨动眼皮，周光玦哆嗦着身体，咬紧嘴唇，摸上他的心口。
嗵……嗵……嗵……
是他掌心的一条筋脉跳动的声音，周承的胸腔里安安静静的。
“承儿。”周光玦哽咽着叫了一声。
屋内众人见状，都扑通跪下，不敢有任何动静，连哭泣都不敢吸鼻子，他们知道，自己的命拿捏在床榻上那个痛失爱子之人手中，此时万万不能惹他恼怒。
室内寂静，只余周光玦悲痛的呼吸声和他的手指摩挲周承脸颊的沙沙声。
腹中又一阵痛感袭来，周光玦难耐地挺了一下肚子，腿间瞬时就濡湿了，白发苍苍的董乃明见状，连忙起身上前，说道：“上皇，胎水破了，您快躺好。”
董乃明想将周光玦怀里的周承挪开，好探查他的肚腹和下体，帮他生产，不料周光玦像护崽的猛兽一样，不允许任何人碰周承的身体，“都给朕滚！”
李富贵泪流满面，膝行上前，求道：“上皇，皇上已经没了。你要顾好腹中小皇子啊，他快出来了。奴才们向您保证，不动皇上，您快让董御医帮您生产吧！”
周承没了，他也不想再活了，腹中孩子本来就是为了留下周承才怀到现在的，既然他留不下周承，那他们一家三口就到黄泉下作伴吧。胎儿猛然转动了一下身体，周光玦疼得咬上自己的手掌，余光瞥见李富贵到了跟前，他咬牙道：“滚！都给～朕，呼呃，滚出去！”
众人不敢妄动。
喘了几口粗气，他闭上被汗水蛰疼的眼睛，问道：“秦峰，还记得朕交代你的话吗？”
门外的秦峰朗声道：“卑职谨记在心。”
周光玦抖着嘴唇，亲了亲周承温热的耳朵，腹中急痛，他发出一声悲鸣，然后甩出手谕，“再不滚出去，任何人杀无赦！”
李富贵看了一眼床榻，捡起手谕，默默将人都带了出去。
＊
爹爹去世，父皇又将生产，周临却进不了屋，整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一直在屋外焦急地乱转，这边要担心屋内的人，那边还得忧心怎么跟皇姐和两个弟妹说爹爹去世的事情。
见所有人都被周光玦遣了出去，他再也维持不了强装出来的镇定，红着眼睛就想硬闯进去，秦峰守在门边，抽刀拦住他，“太子，上皇有令，任何人不许进去，否则杀无赦！”
“我是太子，你敢动我？”
“上皇说，若是您要硬闯，就砍下您两只手臂。”秦峰将刀抽出更多，又说：“太子，莫要为难卑职。您若再进一步，卑职便只能以下犯上，事后再以死谢罪。”
周临重重甩了他两巴掌，又惹来右臂一阵痛楚，他捂着右肩，在门外喊道：“父皇，您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腹中皇弟想想啊，他那么小，您忍心不叫他出来看看吗？”
“父皇，儿臣恳求您，让董御医为您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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