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好梦易醒,好景不长(2/2)

    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也在这里。宗梓对广开后宫兴趣寥寥,却怎么都不肯只取一瓢饮——不仅如此,还因为唐橼要将情敌赶尽杀绝,就将他赶出了九霄宫。

    “???”

    是,唐橼知道,他的主上从不轻诺。有了这一句话,他再也不用担心宗梓对自己失去兴趣,再也不用担心韶华易逝、岁月催人。纵然色衰爱弛,偌大的昆仑也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屋内一时寂静。

    “这些年你经过的事也不算少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宗梓有些想笑,最终却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语双关地道:“下不为例。”

    然而衣襟已经被茶水打湿大半,再做不出优雅淡然的姿态。意识到这点,宗梓狠狠瞪了唐橼一眼,却见唐橼跌坐在地、已是泪流满面。

    宗梓温和地笑了笑,笑容里甚至带了点宠溺,“糖糖,你今年已经二十二了。”

    唐橼说到这儿就止住了,不知是真的哽咽地难以继续,还是不敢说出自己求而不得的卑微愿景。

    “或者爷还想用?爷要还想用,糖糖这就去洗干净。”唐橼扭了扭屁股,暗示意味十足。

    明明已经收了力道……宗梓一时失声,满肚子怒气霎那间无影无踪。

    见这人俨然是吃干抹净就不认账,还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唐橼咬了咬牙,手脚并用就往他腿上爬。

    还是只能这样么?百般讨好,费尽心机,还是只能得到这样一句承诺么?

    唐橼猛地抬头看向宗梓,乌亮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却没有再流泪——眼泪这种东西,流得多了就不值钱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

    唐橼怔了怔,旋即意识到这是一句承诺。

    人人都道唐橼心思深沉手段狠毒,这世间觉得他“天真”的人,大抵也只有宗梓了。

    唐橼也惊得一下子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住宗梓的手,麻利地挑出碎瓷。

    “您对糖糖多有眷顾,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其他人服侍,”唐橼做了那么多年的九霄宫监,早就将宗梓的喜好看得一清二楚。若非如此,他又怎么敢生出独宠的念头来?

    直到唐橼不再出声,他才悠悠开口。

    “外头的衣服布料粗糙,会磨疼您的手……”唐橼欲盖弥彰地解释。

    然后唐橼扯开衣襟,“嘶啦”一声将雪白的里衣撕下来一截。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

    宗梓看着唐橼用这一截里衣仔细缠裹自己的伤口,布料上才残余着对方的体温。

    宗梓垂眸静静看着唐橼的动作,看着他将扎进血肉的细碎瓷片一粒粒挑出,然后从袖袋中掏一个小瓶子,将药水不要钱似的往伤口上倒。

    “是糖糖哪里不能让您满意,还是有什么其他人能做,糖糖做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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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梓蓦地一惊,从满脑子纷杂的念头中回过神来,皱眉看了看手中染了些许血色的碎瓷片。

    “唐橼!”他怒斥一声,抬脚就把这个混蛋踹出去,“你的规矩都喂狗了?”

    宗梓看看自己被裹得十分仔细的手,再看看垂头不语的唐橼,忽然柔声道:“你乖一些,本座以后都待你好。”

    “其他人能做的,你都能做?本座想玩什么花样,你都能服侍?”

    “不想。”宗梓淡定地吐出两个字,还有闲情倒了一杯茶慢慢啜饮。

    宗梓猝不及防,手中的茶水泼溅。

    “咔嚓”一声,茶杯碎裂的声音传来。

    凝视唐橼满是哀恳的眸子,宗梓沉默着,缓缓收敛了先前心头漾开的柔情。

    “……是。”唐橼默然半晌,低低应了一声。

    宗梓缓缓皱起眉。

    唐橼如遭雷殛。

    “能告诉糖糖原因么?”唐橼沙哑着嗓音,语气谦卑却执拗。

    “还当自己是身娇体软的少年么?”

    他突然想把这个人搂进怀里,想亲吻那双的眼睛,让它们不要再露出那样伤心欲绝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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