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人旧人(2/2)

    不论宗梓原本对他有多少留恋，此番入中原又有几分是为了来看他……都到此为止了。

    他不敢喊疼，也没时间找一个角落慢慢舔舐伤口。草草检查了条陈确定没什么疏漏，唐橼用了印，嘱咐长史明天一早送去通政司，然后踏着满天星斗，匆匆出门。

    “不过那位——先生不是小白脸，你不能这么喊他。”

    其实，比起给自己说好话，唐橼更希望岳丙什么都不要做，老老实实尽影卫的职责就好。三年相处下来，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年轻人胸腔内蹦跶着一颗多么柔软而火热的心脏。

    这位名重边城、胡人闻之胆寒的代州军主，此时再不见了沙场喋血、虎视鹰扬的神采，反倒娘们兮兮的、像个哀哀戚戚的深闺怨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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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梓或许确实对他这三年来攫取的权势和地位有些兴趣，或许对他身在千里之外依然洁身自好、努力学习颇为满意，或许也对他这些年寄身锋刃、几度险死还生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怜惜。

    一别三年，他已经从大雍频频燃起的烽火中杀出了一条青云之路，从偏裨将校爬到了一方主帅。他习惯了言出法随，习惯了说一不二，也就不自觉地忘了自己倾慕的对象是多么强势霸道、唯我独尊的一个人。

    一想及此，唐橼就觉得有一把刀在寸寸脔割他的心。

    抢女人……唐橼心口突得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地上栽。

    一回府，唐橼便得知岳丙一直没回来。

    吕达衮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出去扶住了对方。他看着唐橼脸白得跟鬼似的，一阵傻眼：“你……你没事吧……”

    唐橼深深吸了口气，慢慢站稳身体。

    吕达衮瞪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人，仿佛想看清楚这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唐橼。

    他倒也不意外。不论与自己交情再好，对方到底是宗梓的影卫，几次三番让人来催已经是大大的越界了；至于说指望对方劝动宗梓改变主意什么的，那纯属天方夜谭。

    唐橼挥开他搀扶的手，站直身子，坦然回视。

    “一个女人而已……老子就是看看能不能敲你几匹好马……他娘的十几匹汗血马，老子怎么没认识这么有钱的小白脸？”

    宗梓抢吕达衮的女人？宗梓什么样的天香国色没见过，至于还没进长安城就先抢个女人？唐橼知道宗梓就是做给他看的。

    然而，没有在收到召唤时立刻出现在主人面前的狗，是没资格得到奖赏的。

    可惜唐橼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也实在帮不到什么。

    “我这不也是刚出宫，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等我回去问清楚，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半晌，吕达衮喃喃咒骂了一句“娘的”，然后甩了甩手，愤愤道：“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唐橼唤来了府中长史，简单交代了今日军议的结果尤其是对突厥人异动的防范，命对方立刻拟个条陈，自己则去洗刷干净换身衣服。

    唐橼与岳丙交好本就带了三分刻意，到了此时，却有些后悔了。他怕岳丙一时热血上头，为了自己和宗梓顶撞……那岂不是自己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