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覆水难收(2/2)

    “你哪来的胆子？”唐橼下意识扬起的声调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们影卫都玩得这么开的吗？

    “阿岳？”唐橼不由侧头问。

    他还以为是宗梓特意想让他看对方临幸别人……唐橼这才意识到，还有比那样的羞辱更糟糕的，那就是彻底的无视。

    故人重逢，按道理是要寒暄两句。不过眼下情况特殊，唐橼正待再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影三推开了。

    影三脸上很快浮起鲜明的巴掌印。

    影一皱了皱眉，移开视线：“影三打昏了进来通报的影卫。”

    “看起来，你在影卫中还是个大人物？”唐橼不由调侃。

    影一却没有体谅他的意思：“萧夫人在里面。”

    听到这里，唐橼也明白了：“不是主上要见我？”

    “大哥，”影三沉声道，“你给唐公子通报一声吧，怎么罚我都没关系。”

    虽说影卫向来神出鬼没，不过唐橼先前当宫监时，也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旁的人不说，这位被宗梓赐名“隋椒”的影卫统领他并不陌生——多多少少，也是因为这同系列的名字让他有种微妙的感觉，或者说，醋意。

    “啪！”

    “不是，唔——”影三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却被影一“咔嚓”卸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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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唐橼更怕宗梓对自己失去兴趣，更怕宗梓的眼睛再也看不到自己。他揣摩宗梓的心思揣摩了十年，他知道那是一个多么任性的人——有兴趣的时候什么都好，没兴趣的时候多做多错。

    唐橼突然意识到什么，艰难地开口：“可……有人侍奉？”语气干涩地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主上……不见我？”

    影三摸了摸鼻子，讪讪不语。

    “我能在这儿待一晚上么？我不进去，不打扰主上。”

    唐橼似乎在艰难地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瞪着影三语气迟疑：“那你之前是……矫令？”

    “你闭嘴！”

    “可以，”影一制住还在挣扎的影三，将人抗在肩上强行带走了。

    “这小子明天能不能留下命来，就看你了，”影一忽然道。

    唐橼怎么也没想到影一会一句话都不说就动手。

    唐橼也没有半点同情心给他，反倒思忖半晌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很快就不是了，”影三语气苦涩。

    影三心一揪，为唐橼生出的满肚子不平再也说不出口。

    唐橼眼睛蓦地一亮。

    手掌带着凌厉的风声落下，生生停在了离唐橼面颊寸许的地方。影一气急反笑：“唐公子还是让开，免得卑下伤了您金贵的身子。”显然他已经得知了唐橼在门外说的那句“主上禁脔”。

    长夜无月，只有屋内的烛光透过窗纸，在他身后拖出黯淡的影子。

    影一厉声打断，看着梗着脖子犹自不平的影三，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失望：“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唐橼面色不变，镇定道：“隋统领先消消气，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本是单纯玩笑的话，却没得到另一个人的回应。

    影三奋力回头，却看到唐橼面朝正房，沉默地跪倒在石阶下。

    “大哥……”

    影一冷冷扫了他一眼，到底没再动手：“主上已经歇息了。”

    不远处的正房赫然烛火摇曳，并没有歇息了的样子。

    这可是矫令！哪怕是他最受宗梓宠爱、最无法无天的时候，他也没敢动过这个念头。

    唐橼一怔，顺着影三的视线，就看到影一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人。

    见影一再度抬手，唐橼一个箭步挡在了中间。

    或许是他的脸色太过苍白，语气也太过绝望，影一终于稍稍缓下语气：“主上不知道你过来了。”

    他怕宗梓施加的羞辱么？怕，当然怕。他非常清楚在九霄宫，一个人可以被作践成什么样子。

    “她算哪门子的夫人！”影三不由愤愤，“一个当垆卖酒的商家女，凭什么被唤作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