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3/3)

    当他们跨过代表安迪领地边界的低矮围栏时，亨利觉得自己好像穿过了一层有形的薄膜，周围瞬间变得喧嚣、杂乱而荒诞。

    亨利看见面前的小径突然有了岔路口，安迪在那边招手，他想走过去却被猛地拽住，这才发现安迪一直在自己身边。

    等他回过头，巨大的骷髅正站在他眼前，空洞洞的眼眶里流出黑色的黏液……

    “滚开，杂种。”

    耳边的低喝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击碎了幻境，亨利惊醒，后背满是冷汗。

    安迪将亨利拉近自己，并加强自己气息的释放浓度。

    亨利和他签订契约，就和他有着一样的气息。对于拥有强大力量的安迪来用来威慑的气息只会让亨利这种没有异能的人变成这些东西眼里的唐僧肉。

    诱人、可口；散发香气、惹人觊觎。

    安迪眼中的世界与亨利大不相同。在他眼里，医院变成墓地，教堂化为废墟。房子外面四处是魑魅魍魉。

    这个世界上异能者很多，可能活下来并成长为庇护者的寥寥无几。很多觉醒异能的人夭折在了像刚才那样本不存在的小径上。

    想要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就必须承担伴随而来的诅咒。

    亨利看着安迪毫不在意地向前走去，想:或许这才是安迪不想出门，也不想让他出门的真正原因。

    可是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说呢，虽然他理解不了拥有异能的庇护者的世界，但只要安迪开口，他就会相信。

    亨利没想到他的庇护者会慷慨到这种地步，居然允许他使用可以跨越星际的大型传送器。他也借此回到了他作为杀手时的某一个暂居地。

    这是一处勉强可以称作为“家”的地方，摆设、衣物和厨具都说明亨利曾经在这里长时间地居住过。可惜主人长时间的离开已经耗尽了这屋子里的人气，桌子上落满了灰尘，火炉冰冷－－－－这间房子的主人曾经一度交不起电费，很是窘迫。

    亨利毕竟是一个男人，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单身男人一样会把脏衣服堆在衣篓里好几天，而现在他们被“安迪”拿起来抖了抖，掉出几只配不上对的袜子。

    亨利脸色微红，抢先收拾好，心有余悸地检查其他地方。

    安迪，真正的安迪－－－－此刻另一个“安迪”正在打扫房间－－－－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打量着这个不大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他看着亨利匆忙的背影，眼里有一瞬的温柔和向往。

    他的眼前有一瞬间的恍惚，屋子里亨利看不到的、白雾般的幽灵似乎忽然消失了。

    安迪似乎来到了某一个错乱的时间点，他看见自己站在亨利房间门口，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倚着门框，笑意盈盈地伸出手臂将他拽向房里，他们亲吻、爱抚彼此，然后做爱，从日落到黄昏。

    那个男人的面目模糊不清，安迪只能在说不准是幻境还是记忆的某一个碎片里，看见那一双暗绿色的眸子。

    亨利刚刚将从收据夹里找到的购物记录藏进衬衫口袋，就被身后突然敲响的门框吓了一跳。

    安迪站在卧室门前，现实与虚幻的房间不断重叠，交替变幻，眼前的身影也不断闪动，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含笑意的暗绿色眸子。

    他扶着额头，为头脑深处时不时的阵痛皱眉:“亨利，我是不是……来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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