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津(2/2)

    津回头了。

    他是被敲门声惊醒的。拖着疲乏的身体下床开门，渊发现汪怀正站在门口。渊不好冷落一个女子，便邀请汪怀进来坐坐。

    “稍等，汪姐，你晓得贡品剩下子嗣后……都去哪儿了吗？”

    渊憋住一口气，走出了津的视线。

    鲛人给他们的衣服都遮不住脖子，汪怀就着光看见渊满脖颈的吻痕，稍收了收表情。她未关房门，跟着渊进来。渊把铺盖向床里推了推，才喊汪怀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

    “是的，因为人族的子宫只能承受孕育一回。”

    渊睡了太久，身体和头脑一般僵硬。他为了活动筋骨，等女子走后就又开始绕着宅院的围墙散步。然后他就看到了津，这是他第三回遇上津，次数之少，堪称意外之喜。他看见津的时候还相当远，刚绕到了三间小屋背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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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静。渊勉强维持住了面上的冷静，回看了津一眼又像是不感兴趣一样挪开视线。他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慢慢悠悠地晃荡，等把津的身影甩在身后也仿佛感受到身后女子的眼神如实质般灼人，如芒在背。

    渊听到这话无比尴尬，脸色红红白白。同为梨花，他很难相信自己身体里有子宫这种女性器官，甚至怀疑过掬芳阁抓带胎记的男子只为凑数而已。渊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沉默，幸而汪怀并未在意渊的异色，稍稍示意便离开了。

    渊走了两步，送她到门口，突然想起先前被自己咽回肚里的问题，叫住了汪怀。

    女子其实也并没有什么要讲的，只是日子太过无趣，找渊聊上几乎解解闷。这次她未像往常一般留很久，很快就推脱说困倦了先回去休息。

    渊心跳加速，知道自己怕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若是现在转身就走不过是把“我全都看见了”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绝不是好事。

    一个鲛人过去了。

    渊有些困惑，这鲛人难道不是一直控制着他们这些“雌性”，一直到死吗？“竟是这样……我从未想过”，渊干笑了两声。

    然后这个鲛人躲起来了，因为看到了自己。

    当时津正以一个古怪的姿势蹲在墙角，埋着头，像是在刨墙角。渊本打算像往常一般从这古怪的姑娘身边走过去，但下一瞬便注意到了其他的什么，一个青色的影子像是从墙那头探出来，在被纵横割裂的海水中冒出个头又躲了下去，覆满青色鳞片的鱼尾在墙那端一闪而过。

    女子显得有些惊讶，她半步迈出房门，脸半侧埋在阴影里，一刹那竟显得阴郁冷淡。“啊，他们啊……听人讲是放回岸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