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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睁着眼，良久才聚了焦。

    枕头下空荡荡的一片，除了床单什么也没有，穆倾寒摸了个空，也就慢慢反应过来。

    在女儿的再三追问下，他们也只能如实相告。

    彼时穆倾寒正站在病房外面，看着病房里医生为小女孩换药的场景。

    男孩儿大名“顾长乐”，跟其他几个获救的孩子一样，实际就是个流浪儿。

    ——她死了。

    隔着一道玻璃门，外面也能听到小女孩哭嚎喊痛说害怕的声音，嗓子都是哑的。

    那个暗夜里年幼的背影和那场雨里转身的身影慢慢重叠在一处，穆倾寒才慢慢回到了现实。

    虽然感激于那些孩子的相救，但毕竟自家女儿才是最首要的。

    满地的血腥与洛夕萤浅笑的脸交替着在她脑海里闪现，逼得她眼角都渗出了泪。

    穆家父母辗转几道，终于打听清楚了那些孩子的下落。

    穆家父母不敢再刺激她，于是就连那个编织的蝴蝶也一同被封存入了书房的角落。

    穆家父母亲自上门几回，最终却只得来男孩儿冷淡的一声“她死了”。

    那个小女孩同样是这次的受害者之一，勉强捡回一条命，但被砍过很多刀，身上多处早已不成人形。

    幸而她最后还是挺了过来，只是关于那场拐带案件的所有记忆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穆倾寒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将手伸到了枕头底下。

    直到她们再次重逢。

    穆倾寒连续一周高烧不退，医院都险些下了病危通知。

    就好像她昨天才看着对方的背影远去，去到一个她看不到也摸不到的地方——

    五指修长，指节分明，是一双属于成年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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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

    似乎唯有那个人仍然贯穿着她记忆的

    在父母惊恐的目光中，她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就在这时候，她拽着父母的衣角，迫使他们停下脚步，听他们说起来洛夕萤的“结局”。

    据说救了他们女儿的那个女孩儿是他的同伴，同样出身在混乱的街区，父母皆不详。

    等到他们真正忙定，穆倾寒可以出院的时候，原本那个男孩儿早已不见踪影。

    女孩儿的哭声混着这个结局一点点砸进她的耳朵里，将她重新带回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他们最终也没找到那个女孩的下落，自然也无从反驳男孩儿这一声宣判。

    她的父母商讨过无数次，最终决定将女儿的存在藏匿起来，也尽力压下那一宗案件。

    然而意识还是没有完全清醒，脑袋昏昏沉沉，仿佛仍然停留在那个冗长的梦境里。

    ……

    医生说她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一时承受不住，所以才会选择性地淡忘了那些记忆。

    那些关于那个悲剧的记忆已经是许多年前的往事了。

    穆倾寒捂着嘴想吐，不是因为觉得恶心，而是惶恐与后怕，还有许多的愧疚如铺天的巨浪，一个浪头打下来就让她的身形摇摇欲坠。

    这是穆倾寒最终得到的结果。

    听医生说他是付不起住院费，宁愿把钱省下来多吃几顿，因此早早就离开了医院。

    之后那么多年，穆倾寒再也没想起过洛夕萤。

    她捂着嘴终于干呕出来，吐的却是血。

    眼前伸出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张开五指，宣示着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