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迁怒(2/2)

    他想，这个世界其实很公平，没有什么不要付出代价。

    从来像一座高山一样横亘在他面前的父亲。

    残忍……

    夜之极色的奴隶契约，细致而苛严，要求和惩罚，林林种种，足足三十多页，一千多条。

    他恨他。

    “谢谢林少。”无论将来要面对什么，秦川此时的道谢，全然真心。

    秦川嘴角习惯性的向上弯起一个弧度，整个唇勾勒成一个细细的，相当漂亮的形状。他此时是跪在那里，却并不显得卑微，更像是古人跪坐的礼仪，庄重、肃穆、宁静而谦恭。他的腰背是一条笔直的线，有种永远都不能压弯的错觉。

    “不过，就像你看到的，我会遵从自己的诺言。”

    因为，痛得狠了，以后，也就不会觉得痛了。

    “问这样无用的话，你想证明什么？”他话中嘲弄意味分明，冷峻的眸色泛起些许厌恶。他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尽管眼前的少年和那个人没有半点关系。

    毕竟，人类这样卑劣的生物，如果可以选择活着，没有人甘愿死去。

    “谢我么？或许有些早。”林辰将文件随手扔到地上，“看看吧，同意，就签字……”

    用四号的宋体字清楚的写着——

    正如他所崇尚的那样，这是一个交易，公平且合理。

    这样的原则，与其说是调教一个奴隶，更不如说是打磨一件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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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强势，父亲的屈服。

    “你是属于我的，那又怎么样呢？我可以独自享有你，那是我的仁慈，可我也可以把你借给朋友玩弄，可以将你寄存在极色，就像下面那个奴隶一样，给所有人取乐……甚至，可以让你痛苦的死去……那是我的权力，和你的所属无关。”

    林辰感到久违的躁动从心底最深处窜进脑海，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他的眼眸他的双手越收越紧，最终死死的攥在秦川的咽喉上。

    他将文件搭在手上，一页一页的翻阅，不紧，也不慢。像是在教室中复习功课，把每一条，每一个字，都看得仔细，咀嚼琢磨的清晰。

    他小的时候，曾因为摔倒而哭泣，后来，他划破过手指，就觉得摔倒的痛，不算什么了。此刻，如果疼痛不可避免，他宁愿选择痛得通透而彻底。

    父亲……

    父亲破产消息传来的时候，为了还债，他曾经考虑过自卖器官，后来偶然听说林氏少爷出手大方，才想到卖身。

    三十多页，秦川花了半小时看完。当翻过最后一页时，秦川轻轻的舒了口气。然后他抬头，稚嫩的面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凝视着林辰，有一件事情，他需要再次确认。

    林辰一直紧紧地盯着他，此时稍稍向前倾了倾身子，凌厉的双眼微微上挑，带着薄茧的手指顺着秦川扬起的脸庞向下滑动摩挲，最终扼在那纤细脆弱的咽喉上。

    然而毫无理由的，从少年干净利落捅下去的那刀，那种冷漠而平静的神态，和烈火前那人的身影莫名的重合。

    这是一场他对自己的凌迟，每刻都蚀魂销骨，每刀都痛彻心扉，可他持刀的手依旧很稳，就像是刺进那两名侍者的胸前一样，刺进自己的血肉。

    此刻，那种征服的快感支配着他。

    秦川向来对别人狠，也对自己更狠。

    他感激林辰，尽管他敏锐的察觉到，林辰此刻轻视而恶劣的态度，会带给他怎样凄惨的将来，但是，就像他之前所说的，他仍然会给予的他所有。

    “本人自愿放弃身为人类的一切权利，其所有、占有、转让、使用权利均归契约持有人所有。”

    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很好。

    他知道自己是在对秦川说话，可脑海中出现的，却是那张沧桑却冷酷的脸。

    态度强硬、从不认错、永远蔑视着，俯看着他的父亲。

    最显眼的自然是第一条。

    父亲，那个抛弃了他又施舍一般的捡回他，给了他一切又剥夺了他最重要东西的父亲。

    “林少，秦川是属于您的奴隶，是么？”

    恨不得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