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4/7)
“……阿雨是帮律他包扎伤口了么。”不受控制的问出口，我死死的盯着谷雨的双眼，气息越来越暴戾，仿佛不是对待自己的弟弟而是一个即将落刑的犯人。
即使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可我却仍在隐隐在期待着不一样的答案。
“是……”谷雨似乎有点被吓到了，目光躲闪着解释。“是…是因为家里没人，我又无意撞见弟弟换药……弟弟有跟我说过我生日沾血不好，是我硬要帮他的。大哥你别生气…”
……律那家伙。
我目光触及谷雨的惊慌，忍了又忍，才终于又冷静下来。
“我去叫律下来，你先把蛋糕拆了。”我尽力让我的语气变得和缓，嘱咐了一句后转身正欲上楼。
迈了没几步便顿在楼梯口，手心抚着楼梯把手冰凉的实木，背身过去用身体挡住了狠狠扣住实木把手的指尖，故作漫不经心的又扔给谷雨一句话。“……以后不准再这样帮律。”
至于是不准怎样帮律，就不知如何解读了。
我进了沈律的房间，顺手反锁上了房门便先给了他一拳。
“喂喂喂你别一进来就动粗啊，我还伤着呢。”沈律急忙下意识的捂头在床上翻滚躲避突如其来的攻击。
于是我的拳头狠狠攒在软绵绵的被褥床单中，染了满手血迹。
“你吓到他了。”我甩了甩因为力道过大有些麻的手掌，血液顺着手上的纹路丝丝缕缕的爬过，像盘虬错杂的根系，像细细密密的蛛网，像蛇。
“我这不也是迫不得已嘛…不然他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看，就你那个表情。”沈律揉着肩膀，呲牙咧嘴的笑着和我说。
“律，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把他当做弟弟看。”我面无表情的陈述着，拉开了一边的衣柜门，捡了一套衣服扔到沈律脸上。“所以，不要和他靠的太近。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不是我说，沈暮，你就那么确定你喜欢那个孩子？”沈律笑嘻嘻的把脸上的衣服抓下来，开始往身上套，语气却是少有的严肃。
“嗯。”
“那种喜欢？”
“我在尝试。”
“可那样是恋童，违法的。”
“我不在乎。我说法律。”
“好，就算你不在乎，那你能确保在几年之后尝试成功了真的喜欢上那孩子么？”
“即使不能，也只能是我的。”
“行行行，可是无论怎么样，你真的能保证那孩子也会喜欢你么？以后你若是和他摊了牌，做了些什么情人间出格的举动，他不会就此厌恶你么？我看他可是一门心思的把我们当做家人，当做兄弟。”
“强迫也非不可。但你离远点。我在警告你。”
“……”沈律扣扣子的手顿了顿。他猛的抬起头，震惊的看了我一会，嘴边常挂的笑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就那么两相对视怔愣了一会，他忽的轻声笑了笑，复又低下头去，继续系着扣子，一边系一遍笑着开口。“沈暮，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很可怕很可怕的人，极度可怕。”
“彼此。”
“你清楚你是在对一个多小的孩子怀有这样的欲念么？”
“嗯。”
“你这不是喜欢，你这是占有！只是毫无意义毫无责任的占有！”
“那又如何。”
“……”沈律彻底穿好了衣服，从床上站起，颤抖的指尖扯住我的领子，狠狠拽了一把，将我扯了个趔趄。“沈暮，你赢了。你好样的。”
心一旦被谁打开了，便收不住了。你也会变成这样的，因为我身上流着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的血，而你流着那个女人的血。我面带悲悯的看着一脸震惊痛心的沈律，默默地想。
最后其实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一样的血脉相承，我们都是疯子的后代。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我流着两个疯子的血，而你的疯狂只来自你的母亲。所以我自然比你先意识到内心不安的躁动，比你要更疯狂一些。
不是很想去思考些什么了，依附本能便好。
为你庆幸你尚存的理智还在，我的弟弟。
同时也为你轻易接近我的阿雨表示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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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律一起回到客厅，蛋糕和饭菜已经摆在桌子上，谷雨坐在椅子上摇晃双脚发着呆。
“……怎么了。”我走近，捏了捏谷雨瘦削的肩膀。
还是太瘦了。长期的营养不良让谷雨还是像刚回来一样的瘦弱，不过看起来高了不少。
“没事。”谷雨耸耸肩，站起身来，递给我一个盘子。
我接过，他却没松手，站在我面前盯着我深深吸了口气。
“……大哥，我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可我真的很在乎你们。所以可以把我真正的当做弟弟来看么？”
“傻瓜，我们怎么……”我突然意识到面前这孩子会说些什么，匆忙低笑一声试图阻止他接下来的问题却反被打断。
“不，不只是保护的滴水不漏，我是你们的家人，我有义务有权利与你们一起分担，而不是再像刚刚那样，对你们所经受的痛苦天真到一无所知。”
“……”我恢复了沉默，冷着一张脸沉沉盯着谷雨垂头露出的脖颈。
皮肤细白，弧度优美，甚至能看见后颈一连串突出的颈骨，瘦的似乎马上就会从中呼啦啦的飞出一群蝴蝶。
可我没有欣赏的心思。
怎么就这么傻，就因为我们在下面，所以明明知道面前是一片漆黑的无底深洞还要执意跳下去，无论如何嘱咐与保护都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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