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7/7)

    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这是他自找的。

    无法转圜，唯有毁灭。

    不计后果。

    绝不放过。

    我一手扶着谷雨，一手抄起一边的酒瓶子狠狠撞在桌角。

    玻璃碎片在手边绽放出一朵极为夺目的烟火，像是拉开了什么血色演出的序幕一样，外面一大群人架着一个哭的不成样子的少女气势汹汹的涌了进来，在包厢里自动分成两派，泾渭分明。

    “杀了，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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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的沉寂着，完全一副死人模样，只有呼吸面罩上淡淡的水雾与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我已经守了两天一夜，这才守到谷雨脱离危险期。

    那场自然是打赢了，毕竟被其他势力短期迅速培养起来的棋子也终究是颗棋子，怎么能与根基深厚的沈家相比。当他没有价值的那一刻，他和他身后的那些小喽啰就已经被放弃了。但沈家这边也损失不少人，不过那些人和谷雨比起来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轻易就被扔给手下人去处理后事。

    这期间我反复查了那个包厢的监控，近乎自虐一样的一遍遍看着谷雨如何瞒过所有人把自己的酒和他的酒调换位置然后毫无迟疑的喝的干净。

    监控里谷雨拿着一模一样的酒坐到自己身边，然后很自然的把我的酒杯拖拽到他那边，而他的酒原封不动的被放到了空出来的位置上，天衣无缝，无懈可击。没有人注意到他做了什么，就连离他那么近的我也未曾注意到。

    更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做……

    不，自己应该清楚原因的。

    因为他总是擅自把他自己当成我的哥哥。

    才十几岁就学坏知道骗我了是吧，等他醒来，等他醒来…我就……

    等他醒来…该怎么样呢？

    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去说什么，居然掉以轻心到要让谷雨以这种方式舍命来救，倒不如一开始就放弃一切顾虑，灭口了事。不然护了这么久的谷雨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是我的错。

    我始终压着消息不敢让暮知道，可现在算算，就算再怎么压，以暮的警觉程度和手段，也早该意识到出事并且查清楚了。

    或许现在就正站在病房门外吧。

    “律。我回来了。”

    我意识到了什么，低笑一声转过身，硬生生挨下那一拳，不躲不避。

    生硬的拳风刮起我的碎发，直直刺进我的眼睛里，有水不断从内涌出。口腔里都是铁锈那般摧枯拉朽的腐烂味道。我本来想把口中的污血一口咳在地上，但想想这是谷雨的房间，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走之前怎么说的？再怎么闹也不要让谷雨牵扯进去！可你现在呢？怎么答复我的？！”沈暮已经很少这么外露自己的情感了，现在可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暴怒。

    “真是抱歉哈，可他还暂时死不了。”我生生压下愧疚感，丝毫不愿意在沈暮面前服软。

    错是我的错，可我也不会乖乖向他认错。

    他也不在谷雨身边。所以和他没关系。我现在的那点愧疚是留给谷雨的。

    正当病房内空气降到冰点时，病床上忽然有了些声响。

    “……大……哥…？”虚弱到好像一吹就会消散的声音，缥缈的就像这个人，怎么抓也抓不住。

    呐，你听到了么？谷雨在醒来的第一秒，叫的是沈暮。

    我头一次感受到了疯狂的酸意，很想很想把沈暮这个人关在外面，隔绝掉谷雨的视线。

    不是为了救我才沦落至此么？为什么不先看着我？为什么不只看着我？

    难道说，如果之前的人是大哥，他也会如此奋不顾身的设法去救？

    我不是你的弟弟么？之前总是擅自把自己当成我的哥哥，现在在沈暮面前却又要轻易收回我作为弟弟的特权么？

    一想到小孩的偏爱并不是全部都属于自己，疯狂的酸意和嫉妒让我几乎忍不住想要……

    ——想要……什么？

    想要他全部偏爱都属于我，想要他只为我奋不顾身，想要他醒来之后口中第一个叫的是我的名字。

    想要他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还想……还想要——更多。

    为什么？为什么第一个遇见谷雨的人不是我？为什么我没办法全部占有这样的被偏爱？这样温暖又甜蜜的存在，完全不想——让给任何人。

    即使是沈暮也不可以。

    心脏恶狠狠地鼓动着，其内禁锢的恶魔又复苏了起来，兴奋无比的挣动着缠绕身上的锁链哗啦哗啦响。我后撤一步站在一边，一个离沈暮和谷雨都很远的位置，目光沉沉，异乎冷静。

    要慢慢来…慢慢来……

    得不到就抢，抢不过就——

    毁灭掉。

    “阿律…”

    ！！！

    我回过神来，习惯性的找了个无害笑容挑眉看过去，却看见谷雨带着氧气面罩虚弱的朝我笑。“我还以为你…会死……大家都好好活着…真是太好了……很抱歉…擅自做了这样的决定…让你担心了……可我是哥哥啊…我必须要…保护好你……”

    发了疯的恶魔蓦地悄无声息。

    一切归于平静。

    只是心中愈发愈发的，嫉妒沈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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