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捡个儿子(2/2)

    “啊这……”老头的心不由随着青年的感叹提到了嗓子眼，“这太好了！”青年小声轻呼。

    “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这实在怪异非常，但老人一颗形单影只大半辈子的心却蓦然暖了起来。

    “行，那我想想啊。”老人似乎是回忆起了书生意气的年轻时光，连皱纹都舒展开了，“你就随我姓文，叫文天成吧！‘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跟你这遭遇还有两分相像哩。”

    “不了，还是您帮我看看吧……我好像……”青年对着茶杯叹口气，眼底是浓重的迷惘。

    “所以……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看着穿好衣服喝上热茶的青年，老人再次问道。

    心脏重新坠入胸腔，老人突然就感觉似乎什么都对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好……”他温顺地点了点头。

    “不……记得了……”青年又摇起头，说出了迄今为止第一句完整的话，接着他将双臂往里拉，裹紧了并无大用的薄毯，“冷……”

    一个崭新的名字出现在了老人的户口本上，一段崭新的人生也就此开始。

    于是老人出来便看到了这样一副景象：肤色惨白的俊秀青年全身上下只披了一条红毯，他拘谨地坐在窄小的单人沙发上，双手叠在腿间，脚上还穿着双大了一号的笨拙棉鞋。

    “那你现在完全就跟刚出生的小孩没什么两样啊？既没有名字也没有身份，就这么嘭地一下凭空出现了，这该怎么搞……”但老人终究还是见惯了世面，他随即一拍大腿，“这样，我有个外甥在警局办事，我先让他查查你的身份，能送回家最好。”

    青年仔细思索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大概……”青年小口抿着茶，就像抱了只松果的松鼠，“只会头疼……”

    老人给青年丢下一双棉拖，让他随便坐，自己则是进了里屋翻箱倒柜寻找起适合的衣服来。

    从此，他便是文天成了。

    老人认命般叹了口气，但心底似乎又产生几丝微妙而隐秘的欢愉，于是拉着青年的手腕问道：“你这样也不是办法，要是什么都记不得了不如跟我回去，我先帮你找两件衣服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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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倒在路边的雪地里了。”喝完热茶的青年舌头麻利了不少，吐字也清晰起来。

    幸而老人的公寓已经很近，走了不多时便到了。

    开门，亮灯，温暖的灯光柔和了这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房间。

    青年听话地伸出僵硬发红却仍然纤长的手指将自己的脚套进棉鞋，这个棉鞋对他来说似乎大了些。

    “谢谢，我很喜欢。”他说，“那今后还要麻烦您了。”

    “好啊！太好了！没想到我都这把年纪了，四舍五入也算老来得子！”他似乎认定了这青年身世成谜，索性也大手一挥，“但没有名字总归还是不方便的，你是要自己取一个还是……？”

    青年的面颊逐渐恢复了血色，嘴唇也红润起来了，衬得他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更加明亮。

    听见有衣服了，已经冻到不行的青年眼睛一亮，而眼下一颗泪痣也如熠星般骤然夺目起来。

    “但这要是查不出的话……”他也端起茶杯闷了一口，“你看，不如就先将就将就跟我这糟老头过过，我教你认字打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