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别碰翅膀(2/2)

    那翅膀的羽毛洁白柔软，细密而修长，尤其是外翼尾端，丝丝缕缕地垂下，顺着沙发前端一直淌到了地上。

    都多大人了，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呢。

    闷哼，带着鼻音。楚渭搂着他的脖颈，把侧脸躺进肩窝里。

    难道是为了故意刺激他？

    “爸爸。”

    “嗯……”楚渭轻哼，“因为实在太想你了，心里着急，所以就……”他一顿，“爸爸，我们回家吧？”

    文天成一怔，有些在意，但心里偏偏却又柔软得很，于是只将一切归因在了纳斯塔亲近的表达方式上。

    楚渭的呼吸猝然加重了，一丝低沉的喟叹从他喉间溢散了出来。

    收回手，他小声问：“不是让你在床上乖乖呆着吗？怎么还下来了？头疼不疼？”

    “喜欢爸爸碰我……”似乎是感到害羞，楚渭把脸又侧了回去，鼻尖顶着锁骨，滚烫蔓延进心里，“再……再摸一下，好不好？”

    又十秒后。

    真是怪让人心疼的。

    渐渐的，他开始尝试用指腹沿着翼骨划出一条线，就像描绘天空的边界一样。

    毫无疑问，他又被抱住了，就像漂浮在云层中一样神奇。

    “不许碰，只有爸爸才能碰我。”翅膀里那道声音委屈而沉闷地控诉起来，“你不是我爸爸，你讨厌，你走开。”

    这难道是日属纳斯塔表达亲近的方式吗？文天成想，楚渭的心情似乎不错。

    几乎是瞬时，那两片翅膀极为敏感地瑟缩了两下，就连泛起的婉转流光也随之一滞，散成了空中浮荡的闪点。

    “喜欢……”

    先是小心而轻盈的触碰，每碰一下，楚渭的头都会跟着轻点一下，炙热的鼻息拥吻着文天成裸露的皮肤，时断时续。

    文天成虽然对自己喜当爹仍旧不是滋味，可一想到楚渭绯红的眼角和泪湿的睫毛，心里的怜惜就不打一处来。他于是边安慰自己这只是暂时的牺牲，边顺服地回问道怎么了。

    随着这声否认，文天成突然就想起了留言里那条有关他父亲的信息。信息里说的是什么？好像是……温柔优雅？

    于是莫名其妙的，他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文天成不由想起了资料上写的，日月双属都有翅，美则美矣，却很少展现给世人看，只有他们最亲赖的人才有资格欣赏和触碰，大概这也是楚渭不太受同类待见的原因之一。

    “别，爸爸，可以了，别再乱动了。”他微微扇动翅膀终止了这场探索，继而满足惬意地将一个温热的吻印在了文天成耳畔，“我好喜欢，谢谢爸爸。”

    “爸爸。”

    文天成端视了面前被翅膀围困得密不透风的小怪物半晌，还是摇摇脑袋半蹲了下去。他搓搓手指，终于试探着将粗糙指腹点上了他的翼骨。

    文天成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想着，夏天真是快要到了。

    顷刻间，那对羽翼猛然从折叠的状态舒展开了，强劲的羽风一挥，竟是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进了一片暖融融的柔软里。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隐隐作痛起来。这位如日中天的大明星，其实很渴望被爱吧。

    只是话说回来，他是几代？

    日属纳斯塔的羽翼，亲眼目睹还是第一次。

    文天成点点头，说，好。

    刚刚那个……是什么？

    不过，究竟是怎样狠心的父亲才能弃这么优异温驯的儿子于不顾？他要是那个父亲，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么忍心丢弃。

    突然，他又喊。

    “爸爸。”

    感觉到潮湿，文天成扬手一抹，果不其然又是满脸泪痕。

    温热的气流拂过手腕，文天成疑惑着用嗓音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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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是，你要觉得我是我就是。我是你爸，行了吧？”如被灼烧般收回手，文天成暗自嘲笑了几下自己毫无用处的同情心，他已经避免不了被赖上的结局了，“所以你现在乖乖跟我……唔！”

    温和的光线透过羽毛洇进来一半，本就不算宽裕的狭小空间愈发朦胧而闷热了起来。

    楚渭眼眶一红，扑在他肩上闷声道：“没什么，就是想喊喊你。”

    可楚渭的官方信息里明明写着他是个孤儿，父亲失踪母亲死亡，直到十八岁才被星探发掘捧成了一线，那个“拥有梦想的人类”又是如何知道他父亲是怎样的人呢？

    真是……既羡慕又遗憾啊。

    文天成心下一颤，依言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