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可我爱他(2/3)

    自打他们一起生活的这几天来，文天成听过他撒娇，听过他惶恐，听过他盛气凌人，甚至听过他假装深沉，但唯独现在的平淡诚恳是不曾听过的。那股认真劲似乎就如一只无形大掌，强制着掰起下巴揪起耳朵，让他不得不聆听下去。

    赢不了了，不可能赢了。

    面对莫名而来的夸奖，楚渭倒是心安理得。也没有被逃避的自知，他只是不安分地按着对方手背移向了更下的地方。

    别说莫以黛，就连自己可能都要栽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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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桌边，楚渭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率先低了头。

    这是塞壬的歌声，恶魔的低语。

    “是哥哥把我从泥泞里拉了出来，教会我向前看，”他忽然用上了异常笃定的语调，“所以我想让哥哥快乐，想让哥哥幸福。”

    怪事。

    却又固执地不想认输。

    “胸肌不错，”终于，文天成半垂下眼睑，掩盖尴尬似的又故意多摸了两把，“怪不得现在小姑娘都喜欢你。”

    “但怎么办呢，”他突然无可奈何地笑了，“即便如此，我还是爱他。”

    “他的温柔是不纯粹的，是屈服于懦弱的温柔，也是自私的温柔。这种温柔平时和煦如风，可一伤起人来，是要比不曾拥有更疼的。”

    “要紧吗？”不置可否地挣开手，文天成一言不发地找了个偏远位置整理起档案。他现在心思繁杂得很，亟须找个僻静地方来厘清。

    “你就是这样骗那些小男孩爬上你的床的？”话音中的不悦清晰可辨，文天成甚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手段确实高明，我很钦佩。”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他失踪了。不过失踪这个词是官方说法了，我知道他其实是自己逃离了。他逃离了一直压迫他的生活，也逃离了我，因为我也是那股压迫里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我能理解，又不能理解。我爱他，但也怨他。”

    “不过……”他喃喃道，“十年终究还是过去了，我不想让这份怨念继续发酵，却又无法自制。所以哥哥前几天的纵容，对我来说不仅是一次角色扮演，反而更像是一种夙愿的终结吧。”

    “其实仔细想来，我出道就是为了他。我希望他能看见我，知道我过得好，不必为我担心，甚至为我骄傲。”他落寞地闭上眼，“但时间一久，我发现比起自己，我更希望他过得不好，这样他就会后悔抛弃了我，真是报复性的可怕想法。”

    “我哪里最好，你难道不清楚吗？”他凑向文天成脖颈暧昧地呼出一口气，语气潮湿，“纹身，还想再看看吗？”

    楚渭这下可结结实实停下了，他皱起眉头：“什么？谁跟你说的？助理？你信他？”

    “可能对于一个你才认识了五天的人来说，这件事确实蹊跷也不可信。但我还是要说，我是认真的。”他略一停顿，“我应该还没跟你说过我爸的事吧？之前让你扮了那么久的角色，真是对不起。”

    他就像正午的太阳，明知以肉眼相搏只能换来扑光后的黑暗，却仍旧阻止不了那些潮水般奔流而来的脚步。

    “我妈在生我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家里一直都是我跟我爸两个人相依为命。他很爱我，什么都想给我最好的。他会把我抱在腿上手把手教我弹琴，会带我在午夜偷偷爬上天台看满天辰星，会在我睡着时温柔地捋顺发丝亲吻额头，也会在我最疲惫难过的时候摸摸我的翅膀喊我‘爸爸的小天使’，他几乎就是我的世界。”楚渭声音里有几丝破碎的温柔，“但我知道他不快乐，一直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