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梦魇(2/4)

    冷冽的声音忽然传入脑海，撕裂了寐陷入回忆的思绪。

    “那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觉得无聊了？”纪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正常来说，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渡的那个小私奴接受调教的时候，你在这个时候把他丢下跑到我这里来，解闷？”

    纪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了顿，掩在金丝框下的眸光冷凝了几分。

    “你特地过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来感慨暗离吧？”

    扶了扶脸上的眼镜，纪将话题转了回来。

    纪清雅的面容上漫着厉色，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有些恍惚的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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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那个小小的身影便在他的眼皮底下，决然地纵身而下，永远地离开了他。

    闻言，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苦涩的笑。

    纪微俯下甚至，伸手握住寐的手腕，强势地拉开他捂住眼睛的手，那双深邃得如同翻涌着汪洋大海紧紧地盯着寐的眼眸，嗓音里是少见的严肃和冷厉。

    “我又想起小佐了。”

    他没有想到寐会忽然重新露出仿佛又要再次扎进那场梦魇的模样。

    那个少年对他轻飘飘地说：“哥，对不起，小佐坚持不下去……哥，求你，不要放过他们！”

    他懒懒地抬头掩住自己的眼眸，悠悠地叹了口气：“是啊，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

    烦心的事再度被提及，寐“嗤”了一声，臀部离开了硬邦邦的办公桌，毫不客气地霸占了整个房间唯一的一把座椅——纪的办公椅上，略显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全然没有了平时在外头那些云淡风气慵懒自得的模样。

    那个时候，小佐也是那样垂着头蜷缩在角落里，一副对世界绝望的模样。

    他缓缓地放下手，将视线转移到依旧望天的寐脸上，清雅的声线里染着肃然冷冽的味道：“你不是说你已经放下了吗？”

    果然……

    事实上，凭着他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的了解，纪已经多多少少猜到了寐心底在烦什么。

    纪永远也忘不了半年前小佐去世之后寐的模样。

    他对寐一字一句地说道：“小佐已经死了，你也已经为他报仇，这件事已经翻篇了，你不能再陷进去。”

    纪迈步走到寐的身边，少见地唤了寐的全名。他缓缓地褪下金丝框眼镜，一双漂亮的深蓝色眸子暴露在了空气中。

    寐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以往总是没心没肺笑着的少年对他展露的最后一抹笑容，如同即将凋谢的花朵般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邵简逸。”

    仿佛最后的死亡宣告般，少年的嘶吼声还没完全落下时，那瘦弱得不成人形的身体已经决绝地纵身一跳，从十七层的高的阳台上纵身而下，在寐发了疯的怒吼中直接拥抱了死亡。

    纪闷闷地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许久许久之后，房间里才想起了寐闷闷的声音——

    寐蹙了蹙眉，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懒懒地倚在座椅上望天。

    只有在他们这几个好友面前，寐才会卸下平日的伪装，毫不设防地展现出自己的真实性情。

    纪也没有催促。

    少年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般的小脸上泛着的绝望又疯狂的笑意，原本死气沉沉的话语到最后一句时蓦然演变成凄厉的嘶吼。

    如果一开始……他能对那群人狠心一点……

    结果，邵家那群野心勃勃的人却丧心病狂的对着这样一个孩子下了手。

    但他也没有戳穿他，只半倚着桌面边缘，一边动作优雅地整理着袖口，一边耐心地等待着寐的下文。

    那是寐在这世上仅剩的唯一一个亲人，是寐宠入骨髓的亲弟弟，被寐一路宠成了一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心底良善的纯真少年。

    可刚刚，凌风一脸沮丧地低垂着头蜷缩在地上的画面，再度将他埋在心底的伤痛狠狠地勾了出来。

    “我不是说了，我是来找你解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