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干妈的袖手旁观(2/3)

    在朱莉一叠声的抱怨中，连羲和拧开保温杯，把姜汤递给冉敏，轻叹道：“冷吗？”

    他知道，他一走，敏敏一定会挨更多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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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敏被喊了十几声“CUT！”，不是表情不对，就是位置不行，或者上衣掀起来的幅度不够大，和旁边人的眼神交流不到位。

    连羲和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去买份儿热姜汤回来。

    冉敏裹着毯子，还是止不住发抖，喝了好几口姜汤后，才说：“不……不冷……干妈，你别担心。”

    导演终于满意时，冉敏只差冻成冰棍。

    他下车，回片场，寒冰似的雨点下，工作人员们都退到了棚子里，只有敏敏一个人站在篮球架下，一遍一遍投球。

    导演对镜头的把控出神入化，选的角度也没话说，光与影仿佛他的左膀与右臂，将冉敏的几分沉郁气质发散到极致。

    不过，导演临时生出新想法、新念头也是常事，有些电影的经典镜头往往是导演或者演员在拍摄过程中灵感突现而造就的。

    “敏敏，今天，干妈没拦着，你生气吗？”

    这是导演临时加的戏，连羲和看过剧本，这根本不在剧本中。

    导演拍拍他的肩膀，随口夸了几句，剧组很快散了。

    连羲和知道这是导演的要求，《我杀了我》讲的就是一个与世俗格格不入的人的故事，在主角的回忆中，少年时的一切都充满雾霭，敏敏的情绪很到位。

    通过他的镜头，连羲和看到了一个和平日大不相同的敏敏。

    朱莉冲上去用毯子裹住他，将他带回雨淋不到的棚下。

    相比于上一场，这场很难。

    这个场景一条过。

    导演“说戏”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看样子，要不是连羲和在场，就要劈头盖脸敞开骂人了。

    连羲和在车上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公事，不知不觉间，天色暗了下来，还开始下雨，他看着车窗上流淌的水线，愣了愣——还没拍完？

    导演举着大喇叭吼道：“CUT！冉敏，表情不要那么僵硬！方煜这个时候内心充满迷茫！迷茫你懂吗？迷茫！！！”

    连羲和给他拉羽绒服的拉链，笑道：“我的宝贝儿第一天拍戏，干妈不陪着你哪儿行？过来喝杯热水，待会儿还要拍打篮球那场。”

    他就知道，敏敏能做好，因为他的儿子做什么都会做到最好。

    连羲和撑着伞，远远望着敏敏，他穿着这么厚的衣裳，还觉得冷，敏敏短袖短裤的，站在雨中，还要听导演的叱责，不知有多冷。

    司机都把盛着姜汤的保温壶交给他了，敏敏的戏还没拍完，导演没看到站在角落中的投资人，就算看到了，或许也不愿错过渐入佳境的拍摄。

    连羲和一言不发，回了车上。

    篮球碰撞雨地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回到家，连羲和把敏敏按进浴缸，让他泡热水。

    冉敏摇摇头，摸了摸干妈的手，说：“干妈，你的手比我还凉。你不用在这儿看着我的，我自己能行。”

    他看向黑板时，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镜头，冷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看上去，好似对这个世界一点儿都不在意。

    可他必须得走。

    连羲和迎上去，将厚厚的羽绒服裹在敏敏身上，心疼道：“冷不冷？”

    这个敏敏就像是一朵长在悬崖峭壁的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