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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凌真人正犯愁着该如何开解，不料元幼祺却先开口了。

    最后一个“好”字，极其虚弱。当这个被顾蘅吐出，元幼祺骤然觉得双臂一沉。

    顾蘅被她攥着手，忽的笑了：“是你……我知道……是你……”

    顾蘅，溘然长逝。

    她犹记得顾蘅曾经托付她的事：若有一天身死，务必将这副躯体还给顾家，做个了断。

    “阿蘅！”元幼祺再也忍不住胸口的涨痛，绝望的呼喊与滂沱的泪水同时决堤。

    顾蘅软软地握着那块玉牌，元幼祺的手掌包着她的手掌，与她一同用力，那块玉牌才不致被跌落在地。

    可是，眼见元幼祺始终抱着顾蘅已经冰凉的身体，一如之前顾蘅还活着的时候，像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的样子，元凌真人犯愁了。

    只是，那双曾经从容又淡然的眸子，再也不会睁开看向她了。

    元凌便立在一丈开外的地方，她看着元幼祺怀中的顾蘅，心情复杂难明。

    元幼祺伤心欲绝, 她想到的是，在最后的时候，顾蘅想到的，还是自己在天上的娘亲来接她。

    可叹可喟，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因着师姐的一番谋算而或死或破落，又不知有多少孤儿寡母因此而出现！

    “真人，劳烦您请我七哥赵王进来。”元幼祺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顾蘅的脸。

    宸曜，意为“帝王之恩泽”。送这样的一个字给她，她早该想到阿蘅要她做什么的。

    元幼祺流着泪，默然。

    她说着，空出一只手，摸到腰间，用力拽下了宝蓝色荷包的系带，哆嗦着掏出了荷包里的一枚白玉牌。

    她亲眼看着顾蘅逝去在元幼祺的怀中，心中的哀戚丝毫不亚于元幼祺。

    那字体，显然是顾蘅亲笔所写就，而后照其雕刻的。

    “好……”顾蘅最后一次轻勾起唇角，“你……很……好……”

    元凌真人微微蹙眉。

    元幼祺身躯陡震，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的顾蘅，慌乱地应着：“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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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问于道法上大可说出个子午卯酉来，但是对于俗世之事如何开解劝慰，她实在是不精此道。

    她于世情所知有限，眼力却是极精到的。她已经察觉到元幼祺的双腿有问题。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顾蘅竟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宸……曜……”

    “天尊福寿无量！”元凌低喃一声，为那些无辜的生命。

    “宸曜……”顾蘅笑得开怀。

    “师姐，往生无量……”元凌默念一句，无声叹息。

    她是真正的修道之人，于生死之事看得远比凡尘中人要淡得多。相比那些生啊死啊名啊利啊，她更在意的，是她的师姐两世的心愿终究得偿，而师父她老人家的精魂也可以回归本位了。

    “在这儿！阿蘅，你亲自写的！我十五岁生辰的时候，你说女子十五岁及笄，便要取字了，你送我的！”元幼祺一股脑地说着，同时将那枚玉牌扣在顾蘅的手中。

    这要如何规劝呢？

    元凌懂得。毕竟，这副身体原本是属于真正的顾蘅的。

    玉质是上好的羊脂玉，一面是浮雕龙纹，另一面则錾刻着两枚字：宸曜。

    空旷的寝殿内，不止元幼祺与顾蘅，作法送她们来到此处的元凌真人始终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