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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池的呼吸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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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称为“朕”……

    像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无知无觉地走了许久, 霍然被一道强光激醒——

    元幼祺只想将真实身份告诉墨池，这样，至少在自己这里，墨池不必再刻意遮掩什么——

    墨池默默回忆了一番从自己醒来，皇帝对自己说过的话，拂过自己眉头的动作，只是短短的不足半刻钟的光景……

    身负家仇，一心要寻到自己这个“仇人”报仇；要应付丽音阁的手段，又被丽音阁虐待；在自己的面前，还要伪装……

    这样的温柔, 远比唇齿间的亲昵接触，更荡涤人心。

    墨池猛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强烈的光, 只有拉着她的手、目不转睛地殷殷凝着她的元幼祺。

    因为闭塞了视觉，不必直面元幼祺的气场，墨池的脑中回复了两分清明。

    墨池暗自抽气：她不止一次自称为“

    不是如往日般清朗的嗓音，而是像掬了一捧温水, 划过心田, 滋润而温软。

    墨池敛眉, 发现头已经不疼了。她竭力回想昏厥之前脑中的画面, 却一时间怎么都想不起细节来。

    她确是命连襄细查过墨池的脉象。连襄也确是说了，这不是病。

    朕！

    “别想那些不快活的事了……朕瞧着，都心疼……”耳边, 元幼祺的声音响起。

    不得不承认, 元幼祺的掌心，同她的身体一般, 暖。

    连襄还说，“这是思虑过度所致”。

    “别担心，朕让人瞧过，不是病。”昏厥过去，不是因病所致。

    墨池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却没有撤回被元幼祺合在掌心中的手。

    这一次昏睡, 墨池没有梦到任何人任何事。

    墨池的心, 亦随之，漾开了一层蜜意。

    这该是何等的费心神！

    究竟是哪里不对？

    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她的眉心间，温柔地碾过她的双眉, 把那蹙起的褶皱一一抚平。

    元幼祺说着, 手指贪恋地从墨池的眼睑划过，双眸凝着墨池眼下淡淡的倦色。

    她之前便打定主意，对墨池实言相告自己的身份，此时更觉刻不容缓。

    元幼祺越想越觉得心疼。

    被元幼祺的手指拂过眼睑，墨池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即使墨池还未记起前世之事，元幼祺也毫不怀疑墨池不会害自己。这是她与顾蘅的灵魂之间的默契，哪怕，顾蘅的灵魂目前还未苏醒。

    墨池惊然震住，她意识到是哪里不对了：皇帝的自称！

    这个字，据载源于始皇帝统一六国之后，丞相李斯上表，建议以此字为天子自称，取“天下皆朕，皇权独尊”之意。

    可是，连襄的话，元幼祺没有全部转达。

    难怪，睡了一夜之后，眼底的倦色还是这么明显。

    恰是这两分清明，令她蓦然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对……

    元幼祺始终都相信，墨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少费些心思，就能少些疲惫吧？

    历代帝王，即使只是偏安一隅的小朝廷的皇帝，也会在登基之后将这个字用作自称，并以之为无上荣耀。

    黑暗之中，她能感受到元幼祺正深情地凝着她。她的眼睫于是微微地颤着，仿佛沾了露水的蝉翼，有些羞涩，更有些不能振翅而起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