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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顾府门侧停住，顾仲文恍恍惚惚地下了车，脑中念头一闪，心里登时放心不下了。

    这是哪里来的女子？伫立在我府墙外做什么？

    恐怕这件事，很快百官都会知道。

    当然不可能是长姐，理智告诉顾仲文。长姐早已逝去

    他的脚步很轻，生恐发出一点点儿动静，惊动了那远处的人。

    远处，一抹碧蓝色的倩影，比阳光下的琉璃瓦还要醒目耀眼，观之便令人禁不住眼前一亮。

    不止如此，那抹碧蓝色站得挺拔，即便不言不语不动，她的身体依旧站得笔直，仿佛世间的任何风雨雷电、艰难险阻，都不可能摧垮她似的。

    顾仲文颇为震动，这样的风仪，让他没法不联想到一个人——

    他那位韶华之年香消玉殒的长姐，顾蘅。

    一步，两步……一丈，两丈……

    记忆之中，长姐便是这样的。

    她很少说话，很少同自己玩儿，她常常一个人独处，谁也不知道她想些什么。

    那时年幼的顾仲文有点儿怕自己的长姐，但又觉得长姐很美。直到现在，他早已长大成人，他仍然认为，这世间没有哪个女子，比自己的长姐更美，比自己的长姐气度更好。

    莫非是女科考试的事，出了什么纰漏？

    彼时年幼的顾仲文，总是这样觉得。

    每次想到这件事，顾仲文便难过得要命。他为长姐，为这世间所有的美好而惋惜，而哀戚。

    然而，离得近有离得近的好处：他终于看到了那女子的容貌。

    他决定还是入宫一趟吧，向皇帝请示的同时，探听一下虚实为好。

    顾仲文于是一个人，朝着那抹碧蓝色走去。

    事实证明，那个女子不是他幻想出来的。她真真切切地立在那里。

    不是长姐。

    约莫五六丈远的时候，他的心脏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于是，他又折回身，刚要吩咐车夫“去宫里”，忽有所感，他的目光急向侧方望去——

    顾仲文只是觉得，观其身影，颇为年轻；但那周身透出来的气象风致，却非年轻未经世事的女子能够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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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仲文定定地盯着远处那抹碧蓝色，强抑住胸口的涩痛。

    那边，是顾府的一溜青砖高墙，墙上覆着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毕竟还是年轻，历世尚浅，如此一颗心就忐忑起来，朝府门迈了两步的脚猛然滞住。

    顾仲文不禁自问。

    她就像……月宫里的仙子。

    失望是必然的——

    顾仲文的心脏急跳了两下，疾步想要靠近，却霍然止住。

    他回头吩咐仆从等在这里，不必跟来。

    越来越靠近，顾仲文的紧张感也越来越深。

    他猛然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那样如谪仙般的人物，最终竟被困在那深宫之中，再也没能出来。

    在每一个被长姐忽略的日子里，顾仲文经常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地看自己的长姐，看着她静默沉思的样子，看着她迎风而立的样子……便是眼前的样子。

    因为离得颇远，那女子的模样、年龄皆看不分明。

    此时，那种感觉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