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蒋舟回忆了一下他昨天剩在电饭煲里的饭，只够做出他面前这一碗。他没有说话，沉默地吃完饭，抬手看一眼时间，准备下楼上班。

    蒋舟一梗，旋即伸手把他推远一些，拉开门栓。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洋溢着难以言表的愉悦：“我道歉。对不起。“

    夕阳的余晖照进玻璃窗，折射出炫目的光晕。破旧不堪的教室里，男孩洗得发白的绿色校服和脸上的坚毅神情，突兀地刻在他的瞳仁里。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司徒允忽然垂下眼，低低地笑起来。

    蒋舟醒了。

    裸男司徒允将金黄的炒饭端上桌，在上面撒上切碎的火腿肠，粉嫩金黄煞是好看。蒋舟侧眼看了一眼那张表皮剥裂大半的暗红色真皮沙发，暗道还不傻，知道自己搬床被子。他默不作声地拉开椅子坐下，司徒允这会儿倒是乖觉，温驯地跪在他脚边。他的背部青紫交错，全是蒋舟留下的鞭痕，估计没有个五六天消不了。

    收拾形容的时候手腕被抓住，司徒允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上来，拿着什么东西往他手里塞：“给我带上好吗？“

    蒋舟低头把收拾好的书包一背，转头出了教室。

    司徒允所有的铅笔都是高档自动铅笔，只有县城里唯一的购物城有卖，宰客价二十四块钱一支。蒋舟把它们全部拆开，踩断了中间的塑料管。然后他坦坦荡荡地坐在那里，平视司徒允。

    门外清新的空气透进来，带着古老街巷独有的破败气息，迎面涌进他的鼻腔里。司徒允站在他身后，表情古怪，眼神和幼时一样充满新奇的快乐。

    坚硬的木板床膈得他脊背发痛，无论多长时间过去，他还是睡不惯这床。司徒允说他娇气，其实一点也没错。只不过人穷气短，没有娇气的命，过一天是一天罢了。

    蒋舟甩手关上门。

    蒋舟低头一看，是一个皮质的项圈，经过长时间的拉扯表皮已经起皱。蒋舟摩挲着摸到后颈的位置，上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蒋舟像被烫到了手，把项圈往他怀里一推，生硬地拒绝：“我不缺你这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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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舟扶着腰下床，司徒允昨晚操得太狠，这会儿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推开房门就闻见一股浓郁的蛋炒饭香味。

    群情激昂。蒋舟站在挥舞着拳头的男生之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他艰难地把这帮又高又壮的男生往回推：“算了算了。“

    路过司徒允的时候，他轻声说：“没关系。“

    傍晚放学的时候，蒋舟和轮值的女同学换了班，留班做打扫卫生。有人打了小报告，司徒允被班主任喊过去谈话。等他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蒋舟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旁边搁着他豪华顶配的铅笔袋。

    司徒允斜向上的眉毛耷拉下来，表情可怜：“我缺你这个主人啊。”

    蒋舟吸吸鼻子，立刻有邻桌的小姑娘给他递上纸巾。蒋舟低声道了谢，把眼泪擦干，挺直腰板上课。

    他像是找到什么不得了的乐趣，低声笑起来，连胸腔都发出沉闷的颤动：“你真难哄。”

    司徒允嘴角一咧，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

    上课铃响了。蒋舟拖着疲惫的小腿走回座位上，从折断的铅笔里挑了一只还能用的，用小刀将笔头刮尖。过了许久，两颗泪珠滴落在没有打开的塑料书皮上，发出啪嗒的脆响。司徒允也坐了回去，充满恶意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