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司徒允漆黑的眼珠直盯着蒋舟，看得他后背发毛。过了许久，他垂下眼，轻轻笑起来：“这可是你说的。”

    “值日了！”蒋舟对里屋大喊一声，把司徒允按在小板凳上，从放药品的小方盒里拿出半瓶酒精和碘酒，先清洁后上药。

    “打工去了，好几年没音信了。”蒋舟随口道。

    蒋舟陪着他走出巷口，远远看见司徒允上了停在街对面的黑色保姆车。

    蒋舟用力按了下他的伤口，疼得司徒允嗷嗷直叫：“谁跟你配了。这么晚了，要不要给你家里打个电话？你愿意的话晚上可以留在我家里吃顿饭。”

    穿过简陋的街巷，朝北的阴暗小屋就是蒋舟的家。

    “不用。”男孩收敛了笑容，表情淡漠，“我随便死在哪里也没人管我。”

    “唔。”司徒允笑起来，“我也没有爸妈。咱俩真配。”

    蒋舟的脚像长在地里，怎么也挪不动。他的理智告诉他赶快离开，不要多管闲事，而事实是他眼睁睁看着男生们打他，打够了纷纷散场。蒋舟一步步走向蜷缩在墙角的人，走近了正对一双明亮的眼睛。

    司徒允恣意的表情告诉蒋舟，他其实快乐极了。但蒋舟还是伸出手，将他扶起来。司徒允借力起来，晃了两步才站稳，拽过旁边的书包随便拍了两下就背在他价值不菲的羽绒服上。

    然后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补充道：“你以后有事就来找我吧。”

    蒋舟盯着他额角流下来的血迹直皱眉：“需要上药。”

    “不喜欢就留着给我吃。”蒋舟已经明白他有多讨人嫌，自顾自吃自己的，“别扔。”

    司徒允环顾这间破烂小屋一圈，玩味地问：“你爸妈呢？”

    “打死他！”

    司徒允看了他半天，勾勾嘴角：“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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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允往额头上一抹，借着夕阳的余晖看清了颜色，满脸写着无所谓：“没事。”

    可能是他那一瞬的样子太过可怜，蒋舟脱口而出：“我管你。”

    晚饭是西红柿鸡蛋面，蒋舟搬了个小板凳站在灶台上烧的，一个青番茄两个小鸡蛋，正正好好烧出来三碗，多一根面条都没有。一个荷包蛋安安静静地卧在司徒允的塑料碗里，蒋舟端了一碗进屋给奶奶，出来时拿了一瓶剩下小半的老干妈，就着干巴巴的面条吃。司徒允夹起鸡蛋咬了一口，嫌弃道：“没盐。”

    司徒允难得学会了闭嘴，呼哧呼哧地把碗里的面条吸溜完，连汤都喝干净了。放下碗他出门朝外面看了一眼，对蒋舟喊：“来人接我了。”

    只有蒋舟紧张兮兮：“我家还有点碘酒，你要不要去我家？”

    “我回来啦！”蒋舟进门就喊，许久之后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舟舟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急死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