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5)
“我好想你啊。”司徒允几乎哽咽,铁链在拽动下泠泠作响,“我每天都想去找你,又怕你更讨厌我了。”
“没错。”司徒允点头道,“我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我真的以为我要永远离开你了。”
蒋舟伸出一直藏在椅子底下的手,除了鲜红的五个指甲印外还有拇指指腹上一道浓重的赤橘色油彩:“那个房间里有一副向日葵成色非常新,油彩没有完全干透,是这几天才画的。所以你把它和其他画放得稍微远了一些,造成了视觉上微妙的断裂感。”
“向日葵是他对我的誓言。”蒋舟直视他,“司徒允,别装了。”
杜笙一怔,旋即不屑道:“有一些是他留下来的残品。身体本身所掌握的技巧不会因为更换人格而消失,他会的那些我都会,没什么稀奇的。”
“你奶奶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司徒允眼眶通红,“我觉得杜笙永远不会醒来了,就没告诉你这件事。我不知道他们想了这么个主意,我以为是家族里需要我出面的事,我最多离开几个月…我一直压着你,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有多优秀,我怕你喜欢上别人就不要我了。要是连你也不要我了,我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蒋舟轻拍他的背,叹息道:“是我的错。”
司徒允径直将水杯递给他,蒋舟没有接,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总算缓解了一些口干舌燥的感觉。他移开唇,冷眼看着面前这位奥斯卡影帝,嘲讽道:“玩囚禁就做全套,不会把我铐起来吗?”
蒋舟对着摄像头做了一个“过来”的口型。他头疼欲裂,这才发现自己被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白色睡衣。床的两侧有两个沾着暗红血迹的手铐,钉在床脚的铁链很长,松松垮垮地垂在他枕头旁边。蒋舟啧了一声,边捂着头边低头找他的衣服和鞋,忽然听见开门的声音,抬眼一看是司徒允端着一个木盘走进来,盘子上是一杯水。
疯成什么样才能干出来这种事?
“画展上的画都是你画的?”
“没有。”杜笙眉毛一挑,“只听叶叔说过一些,怎么?”
蒋舟霍然抓住他的手,用力把他推回对面,冷冷道:“别碰我。”
“不是的。”司徒允放下水杯,拿起枕头旁的手铐,熟练地卡在自己的左手上。他朝蒋舟扬了扬手上那截锈迹斑驳的铁链,脸上笑容苦涩:“是我自己用的,我这样就伤害不了你了。”
“我没有骗你。”司徒允说,“都是真的。只是结局稍微有点不一样。”
那层优雅贵公子的皮相从他脸上剥裂,换成蒋舟熟悉的玩世不恭的模样。蒋舟还没来及开口,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蒋舟忽然就想起那个飘渺而遥远的梦,梦里司徒允神色寂寞,和他说,这个世界不喜欢他。原来他生活的世界是如此黑暗而痛苦,自己又对他做了什么呢?蒋舟说自己喜欢司徒允,到头来伤他最深的也是自己。
杜笙无所谓地笑了笑,抓过一旁的湿毛巾擦拭自己手上被蒋舟碰过的地方,一副其实非常嫌弃他的样子。
蒋舟了然道:“是你杀了杜笙。”
蒋舟冷眼看了他半天,忽然开口:“你没有他的记忆。”
蒋舟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见天花板上杂乱得宛如群魔乱舞的几何顶画。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对这间偌大的卧室感到真情实感的震惊。整个房间布置得都很有中世纪的风格,只是乱得要命,非常多的油画随意扔在地上无人问津,大多是画到一半的向日葵,浓烈的赤橘色快要将他淹没。而最令蒋舟震撼的是靠近书桌的那一整面墙上全是偷拍他的照片,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屋顶正对着床的那一个墙角上还挂着一个大大的摄像头,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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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舟挥开他的手:“说吧。”
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拽着蒋舟的衣袖,表情忐忑:“你别害怕,能听我解释几句吗?”
他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抱抱蒋舟,犹豫了下又放了回去。蒋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写什么,许久后他抬起头,把司徒允抱进怀里。
“啧。”杜笙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指针,缓慢地扬起一个真诚的笑容,“舟舟,你太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