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章-舒璐(4)(2/3)
见菜热回准备上盘,舒瑶就把舒璐放回位置上坐着。舒璐只挪了挪屁股坐正些,然后蓦地想起了方才一直想问却没时间开口的事情,道是:“为什么他们叫大师兄叫大师兄,而叫我小师叔呢?”舒瑶为自己倾上杯酒,从袖子取出一支细长的玳瑁木烟斗,仔细着燃上火后抽上口,对着舒璐的反方向吐出雾团,想了想说:“按辈分来道,我也是他们师叔,有得还得叫声师伯。但首席弟子这称呼这多年来好像都是叫大师兄比较多,大抵是都叫习惯了罢——我记得,我曾经叫大师伯也是叫大师兄来着。”陆未寒捏杯抿酒,点头跟道:“是了,当年旁人也都是喊我师尊大师兄的。”舒璐愣愣捧着汤喝,迟疑道:“为什么掌门都在……后山当中…”
“堵着路不让走,我以为是有什么事情呢,原是在欺负小孩儿呀。”依旧是那柔意多得令人沉溺的嗓音,恰似山石间缓流着的泉水,烁着粼粼波光,清甜美好,只听言语便能想出那面上亲和温笑。舒璐一愣,泪眼朦胧地向出声之人望去。
“二师伯……”舒璐呜呜咽咽冲他伸手,黄豆大的眼泪已经滚了下来,却只瞧得他所唤之人笑得更加肆意。小孩儿终于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哭了起来,除了吓到挤在过道里的几个人之外,也让下面大堂的人都抬了头看过来。
舒瑶,灰白长发,俊秀长相,淡色猫唇天生带笑,是即可貌比潘安也可自诩潘安。他穿着一件樱粉大氅,有着折枝花纹的桃红滚边,里着的乳白上襦是藕粉的卷草纹,其袖口绣裳同色凤鸟;下一条过踝的凤仙粉长裙,略露水波纹边缘的荼白锦靴;腰系梅红的丝绸襻带,挂只双鸟嬉花翡翠玉佩与一把三尺细长佩剑。
那白发樱瞳之人身量足有八尺,坐着都比舒璐高上好多,他温柔却一板一眼地训斥着小孩儿,小孩儿只能站在那儿点头道是,完了被数落久了又开始委屈,可眼泪都还没蓄起来,就被舒瑶捞进了怀里抱着哄,也就哭不出来了。舒璐看着他那头被阳光照成得耀眼的长发,不由自主眯了眼睛搓搓,哼哼着被喂了一嘴橘子缓慢咀嚼之际,又扑进他怀里细嗅其今日佩戴的香囊是何味的,只觉得自己的师兄是世界第一好看——就连师尊尊也只是世界第二的那种好看!
他闭眼嚎啕,任那些人生疏笨拙的哄着,一个字儿也听不进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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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之举便不责备,再有下次,便罚你们关个几日紧闭,好好长长记性。”舒瑶说,无奈揉着小孩儿的脑袋,回身去寻了陆未寒回了房间。这会儿时间,除舒璐桌外的热菜都已经凉了,陆未寒便托侍者再回去热了热,而在等菜期间,是舒璐被数落随便跑出去的时间。
小孩儿都易哭,舒璐也不例外。
他们也看得出来舒瑶没在生气,齐声唤道“大师兄”后只笑哈哈地打着岔,公孙在旁边附和,说是见小师叔生得太可爱了大家才没忍住。舒璐气鼓鼓地抱着舒瑶的脖子,只用后脑勺看人,并且很生气很生气地看着在楼梯上笑得不能自已的二师伯。
率先入目的,是那对温雅的樱粉圆垂眼。樱眸之主笑着,卧蚕夺目,右眼底下生一颗小痣,左侧又显一泪窝,五官仅一官,便写明了温柔二字该如何书写。舒瑶摇着扇子温声笑说:“我才刚回来,就让我瞧见我这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小师弟给委屈成这样,脾气再好也是会生气的噢。”话是这么讲的,但他一点也没有要生气的样子。
直到他感觉腋下温热,似有手握他抱起,双脚腾空小会儿,臀处就有地可坐。舒璐哭得忘我,一时半会儿还睁不开眼,只感觉有柔软布料轻按他面,覆着浅一层熟悉的草药之香,将他泪水都吸进了布里去。
在他师伯上了楼进了房见没人急忙出来寻寻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捏得小脸满是指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转着泪花儿,眼圈通红,一抽一噎,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那些造成他这幅模样的人还乐呵着继续欺负小孩儿,看看玉佩又揪揪头发,硬是让小孩儿句复一句的“不要动…”都因为哭腔而变得难以辨别。陆未寒站在八阶楼梯之上看戏,不打算过来帮忙解围。
“果然还是大师兄比较好啊。”陆未寒酸溜溜说道,夹了一块醉鹅肉吃进嘴,由着舒瑶给他倒杯酒。
“也……”
“我也很喜欢二师伯…”舒璐闷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