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陆章-同龄人（1）(2/2)

    舒璐抓着那手绢擦擦眼泪，尽可能地调整自己的状态。在他试图用那个厚厚的手绢把眼泪摁光的时候，就听见那边传来一些声音，“手这么小，连眼泪都擦不干净！”然后舒璐手里的绢子就被夺走了，被那小哥哥左手拿着，粗暴地给他擦着脸，还得听他嫌弃道：“磨磨唧唧的。”

    “玩儿去吧，我们要谈正事——你姆妈嘱咐了，不准欺负别人，不然要你好看。”将军说话的时候是很标准的天长话，但那个称呼也是非常标准的苏州话。舒璐听不懂他说的那个人是谁，但看小哥哥一下子好像胃疼了的神色，大抵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欲一道进去，却听舒瑶忽道：“既然如此——小公子不若先留步？晤客堂里无甚有趣的东西，应当会让小公子觉着无聊，倒不如跟着我们小朋友去门里逛逛。”

    小哥哥抱起手臂，低头看着小不点，前脚才被提醒后脚说话就凶巴巴地道：“好了，你要带我去那儿玩？”舒璐没和别人玩过，也没听过有人用这种语气对他讲话，现在就只觉得他很可怕。

    “听父亲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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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个胆小鬼！”小哥哥感叹说，又嘟囔道：“我为什么要带小孩子玩……”

    “痛…”舒璐给他擦得眼睛都睁不开。

    “这怎么会痛？你这么细皮嫩肉吗？好没用。”小哥哥话语里的嫌弃意思越来越严重，但下手着着实实轻了些。到给舒璐脸上的眼泪水擦完，他才把手绢收回去，然后牵起舒璐的手腕拉他往外走，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阿爹说你叫舒璐，是单字，那往后也是要娶老婆的，哭哭啼啼的哪能娶到老婆，往后得被当作老婆嫁给别人！”他走得飞快，将舒璐拉得踉踉跄跄，叫舒璐不得不单手抱着沉人的袍尾巴小跑跟上他的步子。小哥哥觉察他腿短跑不快，又放慢了速度，便走便道：“我叫沈兰，再几个月就七岁了，所以你可以把我当七岁来看——听阿爹说你没和别人玩过，也难怪你想不出来什么东西，我就大发慈悲陪你玩玩。你们这儿怎么都是花花草草的，有没有什么小院子，咱去玩捉迷藏。”舒璐跑得有些累，出了大殿没多久就停下来大喘气，沈兰只能不耐烦地停下来等他道：“你们跳大仙的体力都这么差吗？”舒璐扶着膝盖，急促喘道：“哈、哈……有小院子…但是，跳大仙、和捉迷藏…是什么……？”

    沈兰一噎，看他的眼神登时充满了怜悯。

    ……

    直到稚嫩的童声出来，舒璐才发现那将军屁股后面还跟了个人。记得舒瑶说那人应比他大不了多少，但也不知道是他舒璐的问题，还是那个一本正经的小孩儿的问题，他们两人看起来活像差了五岁有余——舒璐看起来像是只有三两岁，舒瑶连牵他手都要微微弯腰，而那位看起来倒是有八、九岁的模样——虽然也就只有他爹腰高啦。

    大人都走了，留两个小孩儿还在这空荡荡的主厅。周围没人坐的椅子一个比一个华丽，好看得紧，都是给门里长老坐的。

    他低着头捏了衣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我、我平时都、都在看书…浇花…”小哥哥哼了声，偏过头扬起脸，闭着眼嫌声骂道：“还以为你多厉害呢，臭着张脸，原来是个装腔作势的娘炮。”舒璐没听懂他那句骂什么意思，只觉得好像又被凶了，一下子委屈得眼泪都涌了上来，根本保持不住没有表情的模样，抽噎道：“那、那我……我也不知道啊…”小哥哥睁开眼，用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向舒璐，后者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就有一块手绢丢到了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