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玖章-花朝节（1）(2/2)

    他两位伯叔被他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是被他突然醒了吓到的，还是被他的话吓到的。谁都没有去回应璐璐的疑问，只是将舒璐抱了过去穿衣裳，边问些什么有的没的，例如睡得好不好还困不困啊、饿不饿什么的，边挥手收了棋盘。舒璐又被打扮成了那个小小弟子长老的模样，耳朵上还给小师叔夹了两个红玛瑙的耳坠子，可爱得紧。他们二人还要接着谈事情，舒璐都没来得及看清他小师叔今日戴着的是哪种冠，就被赶着快去补功课了。

    “那日子…是情期吗？”在屏风后面偷听着的舒璐乍然出声道。

    “大师兄！”

    纪南平缓身爬起，要去寻舒瑶一道跪，却遭舒瑶抬手拦下，只听他道：“师尊就是气话，无需听。你去同他们说着吧，拦好了，今日莫叫他们下去这个山……倘若真拦不住，你就随他们一道去，尽个责任，保护一下。”纪南平扯了嘴角，道：“我能怎么保护，不吃那八十鞭，我一只手都能把这群兔崽子都按地上，这会儿他们一只手就能把我按下去。”舒瑶向他笑：“得了，就你这胆子都敢溜出来了，怎么还会护不住，心里包票都打好了，我还不知道？”

    ……

    那师徒两个谁都没说话地互看了一会儿，舒贤突然一脚把舒瑶踹到在地，舒瑶呃声痛呼时，他又伸手拎了舒瑶的领子，将他一路拖拽往湖边，在舒璐的惊呼之下，舒瑶被丢了下去。

    舒璐向来是怕舒贤的，这会儿又怎么敢到前面去。小孩儿慌张地躲到樱树之后，仿佛间好像看见舒瑶向他看了一眼。他又搓搓眼睛，再看去，舒瑶仍是那副毫无气色的样子，低着头，嘴唇发白。再细看，舒璐才发觉舒瑶身上全是湿漉的，而他本人也打着寒颤。

    舒瑶不会水，且万分惧水，进了水便浑身僵硬，那造湖又深，这根本就是要弄死舒瑶！

    实际上他功课已经做完了，都没带出云归园，若三师兄要批，直接看就是了。舒璐绕出钟浮园，径直向着珊庭去。

    他们再后几句说得很小声，舒璐听不清，就见纪南平龇牙咧嘴地走了人，再想上前时，舒贤又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吓得舒璐又忙躲回去。

    舒贤说：“子庭，将他带回去，寻仲庭看好他，莫叫他再溜出来了。”

    “让你上器老之位，是叫你专心攻一门，莫要在三心二意了，不是叫你拿着这原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四处宣扬炫耀。”舒贤拿了那根藤条，冲着纪南平背上抽去，将后者抽得往前一倾，背上溢了血痕，险些倒下，“关你紧闭，是要你好好反省，既然坐了长老之位就要有长老的样子，现在又偷跑出来，你是要让门里所有人都知道本尊信任的弟子实际上就是个毛头小子？”纪南平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舒贤见状只冷笑几声，念道，“好、好，你在这里犟，就是不肯说为了什么？行，你便随你大师兄一道跪着去，也跪个一天，舒服。”说罢他便把那藤条狠砸在地，转身离去。

    “舒璐。”舒贤并不意外舒璐的存在，在他跌跌撞撞跑过来的时候，身为暗卫的子庭出现拦住了小孩儿，将他拎到半空，任由他踢腿挣扎也不放下，“你不该来。”他放轻声音，好像有些柔，但舒璐觉得很可怕，可怕到他想大吼大叫救他师兄都发不出声音，抖得跟筛子的身体完全不受控。

    舒璐在被子庭强制带回云归园禁足的路上，忽然想到了曾经听到的弟子之间的话语。

    就如陆未寒所说的那样，舒瑶跪在珊庭外的鹅卵石道上，面色青白，好似随时都要昏过去一样，但依旧跪得笔直。舒璐想过去扶他，步子才急起来就又慢下来，他顺着舒瑶抬起的目光望去，看见了不远处的小亭里的舒贤——以及在亭里石桌上卷了裤腿跪着的纪南平。纪南平露出的小腿上皆是一道道横列着的肿愣，而他双臂平举，手里拖着一根成人食指粗的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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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只有妖性，即便他从来都在人堆里装人，他也不会成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