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拾章-花朝节（2）(2/2)

    老伯走后，君木兮抱着舒璐赶上那几个少年的步伐，除了舒璐外人手一串糖葫芦。舒璐拿着三串。

    舒璐是唯一一个从未见过这般景象的。

    都说舒璐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道长。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从出生起便在暮零门当中，生来五年，从未下过一次山。每次当旁人给他带来山下的玩物时，不论它是否有趣，不论是否与他平时的玩物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他都爱不释手。他对山下的印象，一直都只是在窗前看到的缩景与世俗话本上的故事。

    又有谁会见过他看见尘俗时，亮晶晶的眼睛呢。

    “吃这么多糖，回去要长虫牙的。”舒珑吓唬他，张牙舞爪的时候还顺便往他衣服里塞了一只布老虎，“还会有牙鬼在璐璐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跑进来…把璐璐的嘴巴掰开，拔出牙齿……！”舒璐给他吓得人都愣了，君木兮一敲那吓唬人的脑袋，低斥道：“净会吓唬人！”

    有一个比他高个的小孩儿撞了他，手上拿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玩物，他跑着，那上面的东西就转着，他身后还跟着很多小孩儿。

    舒璐停住了脚步，拉着君木兮两根手指扯扯，给他指了指老伯身上背的草垛子——上面的糖葫芦。君木兮懂了他的意思，将他抱起来举着，叫他自己挑，他挑了好几串，一串紫葡萄糖葫芦、一串青葡萄糖葫芦和四串红得讨喜的海棠果糖葫芦。

    他又想起那些故事里的坏人来。

    “哥哥生得这样俊，弟弟生得这样可爱，多送你们一串！”老伯说，他再拿下来仅剩的一串串了六个橘子的糖葫芦，“最后一批橘子了！再就要等到秋天了！”

    渐渐地，君木兮也忘了底下还跟着个小孩儿，毕竟他自己也是个才到少年的小孩，小孩总归都喜欢和年纪大的在一起玩的。等舒璐吃完一串糖葫芦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没了熟人面孔。

    “十一师兄…？八师兄……？”他有些慌乱，在人流里小步往前跑着，却不见他们的背影，叫嚷声都大了起来，“十师兄？十二师兄！”舒璐嚷得声音有些大，好几个人向他看来，叫他更紧张了些。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许是额链的宝石太夺目，又许是单纯的穿得过于华贵，惹了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来。

    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一行人下降到城口，纪南平向守卫出示了通行令牌，就放他们进去了。这时，纪南平又回头嫌弃道：“你说你们，就想靠着小十二一张脸进城吗？临安城不看皇权的，没牌子进城小心挨个抓起来等师尊来捞你们。”他们并行了不久便要分道扬镳，纪南平又把那些话嘱咐了一遍，方才被提到的沐黎不耐烦地赶他走：“知道了知道了，怎么和老妈子似的。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肯定是在云归园住久了，就变成老婆子了，哪天回大院来和我们玩，别和那群二十来岁的一起玩了。”

    “那是什么……好像是个打灯谜的！”施文指着前面惊道：“怎么这会儿还有打灯谜的！是正月十五的时候没猜完又拿出来用了吗？”他们觉得好玩，就一窝蜂挤过去了，剩个舒璐小心护着糖葫芦吃，生怕给路人刮到蹭到了。有几个人踩了他的袍子尾巴，把他踩得差跌跤，他就气得把衣服一脱，塞进君木兮的五弦琴里了。

    “娃娃，是不是找不到大人了？”他背后忽然传来声音，他瞧去，是个面目和蔼的叔叔。

    “那还不是你们太垃圾了，要是你们有我一半的实力，我用得着这么担心你们吗。”纪南平翻了个白眼，在挨自大自傲的狂傲鬼这一通骂之前就走了几步远，“带好璐璐啊！外城人也多，可别叫璐璐走丢了！”

    君木兮是看舒璐看得最牢的那个。他这时候还未蹿高，是几个少年里除去舒璐外个头最小年纪也最小的人，惯例是被压榨的，所以舒璐就被丢给了他牵着。舒珑舍弃了自己想要维持的乖戾，沐黎撇掉了不愿和庶民玩的那股劲，带个施文，他们三个勾肩搭背的走在一起都看看西玩玩，好不自在，就剩君木兮又要背琴又要看娃的。

    花朝节乃是百花之节，主是白日活动，但也延连夜市带了节日气氛。本朝宵禁只不过两时辰不到，晚上素来热闹的夜市于此时更加非凡，上到内城城主之地，下到长街闾巷，无一不是张灯结彩、焰火冲天的。他们处在外城，人来人往，小儿穿街嬉闹，大人立摊前讲价，市井气息十足。

    “谢、谢谢伯伯…”舒璐拿满了糖葫芦，有点呆呆地道着谢，惹得老伯哈哈笑，直揉他脑袋。他被揉得低头，然后感觉脑袋上被按了什么东西，就伸手摸来看——是个半脸的狐狸面具，红笔画得妆，蛮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