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拾壹章-花朝节（3）(2/2)

    “一晚，整整一晚…哈，是眼里没了本尊，是这样吗？！真当暮零门无了结界，不晓得你们这个脚是踏出去还是没踏出去了？！一定要到本尊站到你们眼前了才肯承认？！留你们这双腿除了会给本尊事上加事，还有什么用？！不若统统断了罢！”

    “我就知道…”舒璐嘟囔着，极其缓慢地从地上坐起，他拍了拍衣裳的尘土，又抚了下空空如也的前额。

    雷霆震怒不过于此。

    不知是什么做成的肉在火上烤得直滴油，那股舒璐从未闻过的独特焦香味让舒璐觉着会引来野兽。

    舒璐的视线模糊得像覆了好些层浓雾，他只能看清那人的大概——是那个穿着斗篷的人。

    “暮零门的小天才居然是能被那么低级的迷药迷晕的程度，吾在此之前一度以为这天骄之子三岁便可一人敌江湖呢。”

    舒璐费力地睁开眼睛，却好像眼皮有千斤重，最终直眯了一条小缝。他看到房梁，与那张脏兮兮的小脸。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舒贤气得发笑，连连点头又摇头，大步流星地走往纪南平身前，拎其领口迫之仰面，抬手便是一掌扇下，吼声质问：“这就是你的信誓旦旦？你的绝对你的保证？”

    他想到山里那些野兽小妖，那些吃相都要比这个小孩儿好看。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那人牙子，依吾之见，他就是与那毛头小儿一伙的。吾在旁看了片刻，本以为你不会中计。”

    斗篷人摘了面具，撕下烤好的肉放入口中。舒璐看不清他的模样，却能看见他轻蔑扬起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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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浊泥的深处，是令人作呕的贪婪。

    “你只聪慧，而他圆滑。若要比起来，吾更欣赏于其。”

    “天要亮了。器老也当真如传闻那般惧师长，竟到这时间才愿用讯器。也不知是该说他胆小如鼠好，还是该说他胆大包天好，就敢放你一个五岁的娃娃在外整整一夜。”他低道，“下次出来前，记得要学会识人，莫要再一身琳琅地赶着去给那群疯狗咬，他们会将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离去之际，舒璐听见了成片的跑步声，接连着的是好些带着哭腔的呼喊。定是他师兄们没错了。

    “说话！莫给我在这里装哑巴！”

    “睡得很沉啊。”

    ……

    “你吃慢点，等下噎到了。”见他吃得简直就是一口一个，舒璐忍不住说道。墨玉珺手上停了会儿，小狗一样点点头，半个半个吃起来。舒璐向店外看去，试图在人流中看见自己师兄们。

    唤醒舒璐的是嗞啦嗞啦的烤火声，以及有些耳熟的声音。睁开眼睛是个费力的功夫，舒璐连吃奶的劲都使上了，才勉勉强强睁开了一半。他浑身无力，手指都动不了。

    食顷，他解决了肉。

    殿上，五位少年与一位小童，笔直而跪，正对着的是那立于他们身前的横瞳妖道。殿门紧合，除却这七人之外，剩余的皆是妖道之徒。

    他们没有闲聊，只那样坐着，一言不发。团子端上来的时候，两碗里的份量明显的不一样。可能是将墨玉珺碗里的大半都放到了舒璐碗里，叫舒璐那碗里的团子堆起了一个小山。墨玉珺倒没说什么，只扒拉几口就把他碗里那些扒拉完了，吃相很难看，像三天没吃东西的狗看见还剩了一点点肉的骨头，扑上去就埋头苦啃。到他啃完了，他就可怜巴巴地看着舒璐吃，看得舒璐发毛，再吃了两三口就没了食欲，把那碗推过去让他继续狼吞虎咽了。

    “二皇子险些受其害，好在侍卫反应及时，当街斩了心怀不轨之徒。而他，逃之夭夭。”

    他眨了一下眼，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不见了，他的视角又变了。他不知道他躺在哪里，他看到了墨玉珺与掌柜在交谈，但他耳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他见老板扇了墨玉珺一个耳光，随即扔出一个袋子，一脚接着一脚地将他踢了出去。

    “好、好…你们能耐，能耐啊！”舒贤挨个指着，手与声线皆气得发颤，每次呼吸都带动胸膛明显起伏，怒不可遏地咬牙切齿道：“都喜欢玩是不是？啊？”

    无人回话，无人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