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壹章-魔教细作(4)(2/2)

    ——他赠白玉手镯一只,搂他入怀,低唤阿瑶。

    少年后发被五指拉扯。

    但人与人偶终究还是差了一字。

    他被按入雨造水坑之中,几番摇晃按压搅得水坑浑浊不堪,而他亦挣扎剧烈,却不见妖道松手。直至欲昏厥之际,他才被扯着仰面,却不等他说出一个音,便又被重压回泥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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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临崩溃,双手死命攥着那人腕子,神志不清地呢喃唤着师尊二字,道歉话语重复无数,却已讨不得对方心软。

    细长佩剑置案上,与那凌乱笔墨纸砚处一地。

    如何恨。

    上翘的锦靴靴尖儿将他踹翻后又踏上胸口,所用之力大至好似欲踩断他骨。

    “允你动了?跪直来。”

    如何不恨。

    ……

    他又犟起似的咬唇不言。

    ——他背其一路,予他醒时笑道可算睡醒了。

    反复数十,其面上被碎石划出多道血痕,而行粗暴之人毫无怜悯之心,淹人之行随着次数而时长愈加。

    舒璐无辜道:“他欺负我。”

    他忽忆当年滚落百阶之痛,双瞳因惧极而收缩,惨声尖叫着。

    他遭拎领而起,一路向外拖去。

    光芒黯淡,有星辰坠下。

    月明星稀,有一人提酒坐窗旁。

    笑容不变。

    他被踩得喘不上气,就连视线都模糊了少分,不得不艰难道:“弟子…不敢……”

    “摆张臭脸于为师看?呵,在外别得无学会,忤逆为师先学会了?”

    低吟如歌,调悠而长,至后失声。

    “他、于贵门中如何……”

    “该如何说呢……”舒璐捂着嘴巴嘀嘀咕咕,公孙鹫双手扶着膝盖弯腰听他嘀咕,“我个人觉得吧……这单从个人想法来说是不是又不太好?”

    从来苦涩。

    恨。

    公孙鹫忙道:“无关系的,无关系的,小仙师尽管说……!”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腰配红镯者忽然提声,脚下使力,“且再问你一遍,为何斗殴?”

    他闭眸,似有滴泪抚痣而落,与酒液一道滚入衣里。

    不过人胸高的少年郎脸上挂彩,笔直跪于卵石小道之上,半大的阴雨将他一身脏衣淋得湿透。冬末春初,乍暖还凉,他受不得控制地打着颤,紧咬牙关也熬不住着深入骨缝的凉意,冻得浑身发疼。有一人打红伞而来,其神色平淡,背手而问:“为何与同门斗殴?”

    他匍匐在地,抱头低泣,除呢喃道歉之语不敢出声。

    是梅雨季节少有的晴空。

    横瞳妖冷笑,那红伞遭他弃在旁侧。

    少年不语,倔强地仰面望他,眼中恨苦交杂,结血痂之唇因死咬而开裂。

    “认得。”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他措不及防,斜趴在地。

    犟与恨的后果不过是肉体上的疼痛,如何都好过服软讨饶后的五脏六腑绞痛。

    “他们道弟子,无爹无娘,枯草一根——您道,弟子本就是孤儿一个,他们不曾讲错,何必为此出手。”

    他不是不会怕,只是条件反射护住头的代价是那人忽然醒悟,本该落到他身上的巴掌全全叫那人甩在了自己脸上。他不舍,他听不得那人瘫坐他面前哭道他不配做人,他见不得那人瞧得他落泪时心疼的眸子。

    他曾承诺,绝不会弃他之不顾。

    “呃……”公孙鹫挠鼻子,眼睛眨得快了起来,“就、就他厉不厉害……”

    他伏在地,不愿抬眼,几乎要将牙咬碎。

    “何方面?”舒璐其实一点也不知道。

    舒璐装作沉思回忆,时而皱眉时而轻啧,将公孙鹫急得眼睛都瞪圆了。

    ——他伏床侧而眠,眼下乌紫,边有盛水铜盆,而他额上覆一软巾。

    他从衣里拿出一块碎白玉看了几会儿,仰首冲外望之,一对樱眸映了稀疏星光。其低弯唇角,抓握酒坛高举,喉结随吞咽而滚动,倾倒而出的酒液顺颈流入衣,浸湿锦服。

    那小孩儿也是小孩儿,这么被看着也是会不好意思的。他面上轻覆一层薄红,稍稍挪开眼道:“……家兄公孙鹭,不知小仙师认得否。”

    遂,那千万声滚他都当作是气话,哪怕被丢出二百七十五阶梯之外、踹下三百四十五阶梯、绑石扔入深湖沉底,他最终也像只哈巴狗一样死皮赖脸爬回来,亲吻他的靴尖,恳求莫要丢弃他。

    ——「不知廉耻的孽障!净会替我蒙羞!」

    舒璐用两只袖子捂着嘴巴,颇有兴致地看着公孙鹫,好奇他这嘴里还能吐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花瓣眼儿圆溜,冲着公孙鹫眨巴了几下,只等他的后言。

    后来,已然不会表现除了笑以外的一切。

    却受踢踹百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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