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叁拾叁章-寄宿（1）(2/2)

    他脱口而出的话语是望着沈江说的。

    “哈，兰儿踢腿还是踢得这样好。要换做璐璐，可不得歪七扭八，腿都伸不直。”沈江笑道，舒璐鼓嘴瞪他。

    舒璐愣愣地指指自己。

    打拳踢腿、组合连套，一招一式打得极是标准有力。再想到那日未落下的拳头，令人心有余悸。

    地上那个抹了把脸，抬起头撑起身子，瞪眼叫嚷：“啥玩意？？”

    束好了紧紧一个髻的舒璐晃了晃头，由着三四个人又为他换衣服又给他带饰品的，见有人给他洗了脚后要套袜穿靴，他便晃着腿同沈江撒娇说不想穿鞋。沈江捏他鼻子，拒绝了小孩儿的撒娇，说是今日要带他出去玩的，不可以不穿鞋。

    院里那踢腿的乍然停住了将要出去的下一腿，一个力不匀重心不稳就跌得趴在了地上，惊得舒璐想过去扶他，却因沈江给他抱得过紧而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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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傲慢，轻蔑，唯我独尊。

    “有些太大了……穿着跨跨的，下次行不行小一些？”沈江对门仆说道，“不量身子还是不行的，你们总将他的衣服做大。这会儿还一点没长呢。”

    缠丝玛瑙手镯好好地缠在左腰，主体为一颗幽蓝宝石的头链拴在发髻根部，颊两侧遭点红痣，眼尾被用鱼鳔贴上了水波般的蓝色花钿，额心也有似扇又似花瓣儿的银蓝花钿；空荡许久的脖子上戴了沉得舒璐难以抬肩的多层项链，两耳的耳坠成了与额心花钿一般的款式。

    令众人厌恶。

    门仆作揖道：“沈少，衣服是今日早晨送到的。昨日门内晨会以钦定下代掌门，择日则会告知全江湖。”

    它狡黠，无暇，如含万千星辰，令众人喜爱，也喜爱众生。

    “是为少掌门新制的服饰。”其中一位门仆说道。

    这些下人并非沈府之人，是沈江特地从门内叫来的门仆，还顺便带了好些衣服玩物什么的，不知道的大抵还得以为舒璐得在这里住小半辈子了——尽管有沈江这二爷在，他身为客人也是不好这样使唤别人的人的。

    “说不累吧，有些骗人，说累吧，倒也不是那么累……阿爹说了，我现在还没到累的时候嘞，十一二岁他便领我习武了。”沈兰如是说，舒璐又有些不解，遂提问道：“为何是十一二岁？兰哥哥现在无有习武吗？”沈兰从石上爬起，又拉伸了几会儿，道：“还没，现在只是学了一点毛皮功夫打打基础——阿爹讲了，学太早要长不高的。我才不要变成小矮个嘞。”

    “咦——你这衣服我怎么没见你穿过。”在院里来回踢了五六轮腿的沈兰问道，他边说边换作立在原地翻身后踢，衣料摩擦声响得出奇。

    一身尘土的沈兰向他们奔来，他仰头看着舒璐，猛地伸手一指，对那五个门仆惊道：“他？他？？”

    黄栌色的眼瞳略略有些橙意，很像不久后就会到来的秋天。

    ……

    也厌恶众生。

    “暮零门真他·妈疯了？？连着几届世袭掌门就算了一代妖掌门就算了现在还要整个半妖上去？！”

    它有神，透彻，如含世间万物，令众人怜悯，也怜悯众生。

    樱草纹，银蓝缘，袖子宽得舒璐若站着的话铁定都快垂到地上，袍尾巴长得他被抱在怀里都要垂到地上。

    “噢……是新衣服呀……”舒璐抬起袖子看了看，觉得它更重了点，莫名还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