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叁拾柒章-寄宿（5）(2/2)

    “我想装些钱，这样好便我随时赌一赌。”舒璐无头无尾道：“兰哥哥哪日陪我玩玩牌吧，我从小师兄们那里学到了些。之前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小师兄们常来陪我玩，现在我应该也挺厉害了。”

    抬轿子的走得很稳，没什么颠簸，但也让外面挂着的风铃有响声。

    “七师兄晓得你若一问我要不要随兰哥哥去，不论是去哪里，我都会应下。像这种连最低段的门生都早早上过的课程，七师兄既要叫我去听，莫不会真是那一套什么让我去体验生活吧。”其将手抽回，两手叠放在膝上，即便坐在沈江上的这个姿势就叫他显得不是那么端正，却依旧要摆着那点架子。他望了一眼沈兰，见后者无有兴趣朝他看来，也只是撅了撅嘴巴，压下莫名其妙的不高兴，盯着沈江眼睛续道：“思来想去，七师兄便只是单纯地为了岔开我自己单独行事罢，不然也不会将我随手一丢丢给兰哥哥了——毕竟七师兄现在无人可丢了嘛。”

    “七师兄这心里没底眼睛就不看人的毛病，也难怪沈叔叔信不了七师兄的说辞。就七师兄这样子，要是去做探子，铁定第一个被发现。”舒璐奶声奶气的，模样也依旧是那没什么表情的无辜，只沈江忽缩了瞳仁。舒璐扁嘴撇眉，花瓣眼儿蓄了泪，捏着膝上衣料软软道：“既是如亲儿子一样，那就和阿瑶哥哥珑珑哥哥一样，是璐璐的哥哥了。哥哥竟抛下弟弟一个人……”

    他被牵着从师兄腿上下来，必须两步并作一步才能跟上沈兰的步伐，但无奈是他腿脚发软，沉似千斤，每一步都如同话本里形容的踩入泥沼中，叫他最终无能为力地摔坐在地上。他见沈兰朝他看来，便十分努力地牵动面部肌肉，抽搐般扯起两边嘴角。从眼中滚出的眼泪滑到了嘴角，叫口中的苦涩更加。

    ……

    上扬的唇角支撑不住比海啸还猛烈的悲伤，垮到最低。

    沈江从轿中跌撞出来，死握着剑柄，向他二人缓慢走来。

    “这闹哪儿一出呢，怎么就苦情上了，还一个人，咋的，我不是人呐。”对面的沈兰忽道，他手指一使力，引得舒璐向他看来，见其转着一个方胜络子，还未言，就又听他道：“你唤我一声兰哥哥，我就不能是你哥哥了？”沈兰说着，将那络子朝舒璐丢去，舒璐两手一伸便接了个正着，他便解释道：“赠你的，能装些小玩意儿。”

    沈江顿时说不出话，与结巴一般嘴张又闭，就是发不出声音。

    纠结到一起的小眉，几次的欲言又止，最终凝成一句颤抖的“我害怕”，往后便如听不见任何声音似的，只反复喃喃。

    大轿内，对座上的沈兰斜躺着，脚跟抵在轿上，一人霸占一个位置，手里拿着根红绳子捣鼓，也不知是哪儿抽来的。绳子在他指间灵活翻转，活像它生了眼睛会自己动似的，不晓得他是如何做到的。舒璐收回视线，顺手捉住沈江伸来想掐他脸的手，率先打破安静地气氛道：“七师兄，你与那长须须副…子讲了什么？”沈江稍稍一滞，反过来握住他小手，笑呵呵道：“怎就突然问起这个了？”舒璐眨巴眼睛软道：“好奇，还有七师兄为何要叫我和兰哥哥一道听课？”沈江挑眉道：“我可没有叫你，我那是问你——还不是怕你一人在家里寂寞了。”舒璐垂眸道：“那——七师兄下午做什么去了？”那只大手一顿，后听沈江失笑道：“你这小孩，听人说话怎么这么仔细。往后跟你说话我要注意一下，说漏点什么就给你抓去了。”舒璐道：“七师兄既然晓得，那就莫和我打马虎眼了吧。”

    轿子下沉，沈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掀开布帘牵璐手，悠闲道：“可以啊，陪你玩，那你多笑笑给我看嘛。不是没表情就是哭丧着脸，最多的笑就是漏一声呵，见你嘴巴弯弯笑的次数一只手都掰得过来——到天长前还会笑呢，现在都不会了，苦瓜似的，闷死了！”

    心脏跳动声吵得吓人，方法欲从喉咙中涌出，叫反胃欲达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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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相望，一方仰视，一方俯视，却反倒是本该居高位而临下这的目光有躲闪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