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叁拾捌章-寄宿（6）(2/2)

    “那兰哥哥为何因为一封信跑来寻我？”舒璐打了个哈欠，缩在他怀里。

    “我也…不知道……但是、很…不安心……”

    “他平日里…从不佩剑……”

    银白的长裙因瘫坐而大摊在地面，过长的宽袖又随那两只为害怕紧攥的小手堆在一起，叫里头那个漂亮小人儿看着更加娇小。沈兰蹲去为他整理上衫，沈江拔剑又弃之与五尺之外，半跪于地后稍推沈兰搂起舒璐，泣笑交杂地紧握着小孩儿后颈脖子，大约是安抚地哄道：“没办法…我没办法……那是我哥哥、我亲生的哥哥……我只能在中间左右不是，我做不出选择的……”

    “你下午…为何…？”

    讲到最后，趴在沈兰肩上的舒璐几乎没了声，临睡前的话语又软又小。

    他们师兄弟二人就那样毫无形象可言的拥在一起，边上沈兰垂眼而望。许久，他们才回屋，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晚饭吃得是瘦肉丝粥，还喝了红豆汤，只是谁都没什么胃口，只随便吃了些就当做解决过了。

    “沈大将军…应是不知的，七师兄只是在…试探我……”

    虫子要爬到桌子底下去，沈兰一身咳，下人立马捉那虫子换了个方向，叫它反过来接着爬。

    到舒璐能接受那只虫在桌上爬来爬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

    “我其实……好怕兰哥哥讨厌我……”舒璐往他肩上趴。

    “醒来的时候看见兰哥哥在…就放心了。”他半梦半醒。

    “你为何叫‘花子哥’？”舒璐坐在沈兰腿上，下巴抵在桌面，黄溜溜的眼睛就瞧着那虫子慢悠悠地爬。沈兰玩着他的头发，将其发髻拆了开，随口回道：“姆妈给我取这名字的时候想法挺简单的，君子如兰，然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管我往兰花看，原是叫花花儿的，但是给我打怕了，就一口一个花子哥叫得亲切了。”舒璐将小指从嘴角塞入口中吮吸，模糊不清道：“阿元…与你关系究竟好还是不好？”沈兰于他素来百问有答，遂又道：“我觉得还是挺好的，但是估摸着他觉得他和我关系不大好。也挺好玩的，让我很乐意欺负他，他又不敢反抗。”舒璐斜他一眼，哼了声，不讲话了。

    “他于书房中…道你与沈叔叔去门里时…所谈的事情、就是在试探我晓得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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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何关系？”

    舒璐闭着眼迷迷瞪瞪道：“他…哼。反正我已经打算再不理他了。”

    有带茧的小小拇指抹着他两点朱砂的位置，传入耳中的声音已携上了虚无遥远的不真实感。

    “这怎么说呢，我也说不上来。”沈兰沉思道，“大抵因为我也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儿，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了。说起来真是，你大师兄怎那么打你？看着就疼！”

    “我…很喜欢你的。”沈兰小心翼翼回道。

    “我吧，一开始见着你的时候，觉得你老装了，不大想同你玩。”沈兰说，“这会儿又觉得你是真的装，还时不时露点真意给我叫我心软，相处起来累得要死，可惜是你长得太好看了，我舍不得叫你跑了。”

    “这与你一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空中月儿藏云里时，沈兰带着舒璐坐在府里的凉亭内，周围有两个下人提着灯，而他就给他看他课间时从同学那里买的小鼻涕。舒璐是看着他买的，只是没看见他放出来过，这会儿一放出来，才知道是只老肥老肥的黏黏虫，一节一节的，红眼睛触角十六支腿，吓得他哇一声大叫，窜到了桌子底下。沈兰笑他胆儿小，他气得想骂人，可骂不出话，最后只憋出一个“坏”字来。

    怀中人仍旧是呢喃着同一句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坏的？”轮到沈兰对舒璐问，舒璐久久不答，末了到沈兰准备另寻一个话题时，他才闷闷地嗯了声，道：“不是什么好人。”沈兰嘿嘿笑道：“那你还愿意同我玩吗？”舒璐还是那样慢慢吞吞，好像说个字很累似的，悠然道：“我也蛮坏的，兰哥哥还愿意同我玩吗？”语后舒璐直起身子，偏着脸看了会儿沈兰，不久，沈兰笑起，舒璐也微微弯眼。

    片刻的无言，所余皆是泣声。只听曹玉清一声叹，道：“你小儿子我安排人看住了，倒可以真放心了。”他将哭到浑身都在抖的舒贤按在怀中，“策儿明日出关，我与他暂代了你掌门的位置，你好好休息着。那药莫再吃了，抑制情期的药本就对妖身伤害极大，可是永不得逆的，在媚妖身上更是翻了倍，你这一辈子都得落病根…”接着他微顿，又不知为何而哼声解释道：“反正你撑在这里也无用，搅得事情更难办还要搞坏自己身子，得不偿失，还不如放纵着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