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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离开他，先生离开他，连那条狗也离开他。护士听得心酸，小心翼翼处理他流脓伤口，擦干他的眼泪，安哄道：

    保安看着他可怜兮兮眼神，心中五味陈杂，也不知如何回答。

    “它没死。”

    4

    路灯拉长他单薄的影子，秋风冷肃，行人都欲回家。

    他喜欢那个温柔的男人，喜欢他摸自己的头，无数个夜里他梦到那个男人勾下头亲吻自己的嘴唇，他把自己抱起来，带他回家。

    “叔叔…”

    护士疑惑：

    梦里面他哭得非常伤心，小小的手掌圈不住汹涌泪水，泪水将小脸打湿，将衣领打湿，将地面打湿。他攥着那叠钱追赶，看到那辆车机械远行，车里乘着他的先生，他的温柔渴望。

    他寂寞地蹲在那里，拒绝好几位上前欲帮助的好心人，呆滞地偏着头，看着远处一条被追赶的流浪狗。小狗呜呜哀叫，被一个凶恶的男人提着棒子追打，因为男人被它咬了一口。他想到小时候，被福利院稍大的孩子欺负，他可怜地咬人，只是被欺负得更凶。

    宝贝见他不说话，果然确认自己在做梦，咬着嘴唇呜呜哭起来，好不伤心。护士闻着哭声进来，急忙哄他：

    狗被碾死了吗？

    他梦到小时候，面目模糊父母，以及那位优雅温柔先生。他追着那辆车不停大哭：

    ————

    “小狗死了，小狗死了…”

    身旁传来男人低哑声音：

    “不要走，求求你，呜…呜呜呜…”

    “不会走。”

    他僵硬地站在路灯旁，久久不能动一下。

    宝贝在医院里醒来。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难闻，梦里面他不停哭，不停乱喊：

    “不哭了啊，是不是伤口痛？”

    连续三天，宝贝都在别墅外拦先生车。他总是每天很早起床，坐公交横穿偌大城市，来到偏远郊区，步行很久来到别墅外。先生没有再开过车窗，他甚至没机会看到先生一个眼神，直接被司机踢远。秋天的傍晚寒冷萧瑟，离开时保安告诉他，明天他不能再过来，司机已经警告过他好几次。

    他突然难过地哭了起来，忍着肌肉酸麻起身，想去保护那条狗，将它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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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贝眨着眼，以为自己在做梦，不可置信喊道：

    他等了十多个天黑，也没看到那个男人来接他，直到遇见那位优雅的先生。

    奇怪的回答，却被宝贝轻易理解，宝贝抬起头，惊讶注视。男人看着他痛哭流涕小脸，不喜蹙眉。

    父亲遗弃他时也说：

    长时间的饥饿与巨大刺激让他昏倒。

    没有人领养他，因为他是个身体畸形的怪物。

    先生不喜欢他，不怜悯他，他是个惹人厌的小孩。

    “什么小狗？”

    巨大的刹车声，一辆面包车驶来，将那条狗压在轮胎下。

    泪水将枕头打湿，他心碎地睁开眼睛，看到床前破败的桌椅，终于意识到小时候只是做了一个温柔的梦，他是误闯入男人视线的小野狗，那个男人只不过处于怜悯对他停顿了一分钟，是他想得太多，奢求太多。

    宝贝呆呆低着头，揪着破兮兮长裤，流泪说：

    “我在等爸爸来接我。”

    宝贝用手指绞着泪水，完全听不见护士声音，吸着鼻子大哭：

    男人没有回应，墨色的眼瞳幽暗注视，黑眼圈明显，下巴冒着胡渣，似乎守了他一夜。

    第二天宝贝没有再来，因为生病了。身体多处擦伤，没有吃药，发了高烧。宝贝蜷在破旧出租屋的单人床上，脑中是迷迷糊糊梦魇，闭着眼不停流泪。

    “我是不是真的很讨厌啊？”

    宝贝平静睡去，吊着水睡了一夜，清晨朦胧睁开眼睛，看到床前坐了一道黑色身影。男人穿着定制的休闲服，皱着眉头，一动不动看他。

    毫无意外，宝贝又被司机踢远。黑色的轿车在拐角消失，宝贝趴在地上呜咽，没有人捡他。

    “不要走，不要走，呜呜呜…”

    可实际上他没有，他坐在那辆黑车里面，如同每一个冷漠的行人，没有回头看一眼。

    为什么都要抛弃他。

    可是他还是非常难过，像剥掉灵魂的玩偶，呆滞忧郁。他再次来到小时候邂逅男人的那个街道拐角，乞儿一样蹲在那里，伤心回忆。行人奇怪地打量他，交警上前询问，他可怜地摇着头，小声说：

    “站在这里不要动，爸爸天黑来接你。”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