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青纹（二）(3/3)

    “咕。”

    面对魏镜湖的目光，单青纹伸手缓慢抹去嘴角残留的白浊，眼角晕染着斜飞的红晕，一瞥间是满满狡猾的风情。

    ——那何不去试试呢？

    从欲望、从伤痛、从需求着手，成为伊甸园的蛇，成为撬动地球的杠杆　。

    魏镜湖率先受不了扭头，单青纹倒是从容的很，丝毫没有半点嫌弃味道。

    “你喜欢我这样吗？”他问道。

    魏镜湖阖上眼，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像振翅的蝶。

    “去洗漱吧。”良久他开口。

    ＊

    在漱口的时候，单青纹回味了遍刚才的情事，近乎偏执地把魏镜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放大观察，最后发现他果然在克制一些东西。

    因为无时无刻不在注视他，甚至有的时候魏镜湖本人都察觉不到这种关注，单青纹对于魏镜湖矛盾的体会在逐步深入。

    在那雪白的皮囊下裹着一只疯狂抓挠的猫，它在皮里横冲直撞，但就是冲不出这个扎紧的人皮口袋。

    为此单青纹还特意罗列过先生的日常饮食。

    当初在国外自己生活，学会了包括做饭洗衣在内的很多事。加上他被锢在房子里，休息时间漫长，所以自告奋勇承担了家务。用他的话说，闲着也是闲着，先生养着他，他也不能吃白饭。

    清洁工作平常就自己来，钟点工也渐渐减少来的次数。当然魏镜湖会下班顺带买菜，自己负责做饭。

    日常生活细节是非常能反映问题的。

    日子久了，他发现魏镜湖和自己的口味重合度很高。很多时候魏镜湖买来的菜都是他爱吃的，可除了第一天外，他很少对魏镜湖说自己的饮食喜好。

    他甚至知道自己嗜甜，懂得自己爱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喝什么口味的饮料。

    当他想探究先生的喜好时，却看不出魏镜湖有明显的好恶，他甚少有对某一道菜特别偏爱的时候。

    同样地，单青纹这么长时间以来几乎未曾听过魏镜湖说喜欢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明明他在十二岁前还是个钟爱漂亮贴纸的孩子。

    发现这个秘密，是在一个闲暇的午后。

    由于魏镜湖并不禁止他使用和探索除聂屿书房外的房间，单青纹得以在先生的书房里看书来消磨时光。窗外浓密的绿荫里时常传来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如同婉转的天然乐曲，是最好的伴奏。

    那天他在抽屉里找本子的时候看到了一本旧笔记本，封面有熟悉的楷书，不过比现在的字而言更加工整。

    单青纹拿着它坐到白长绒地毯上，在午后明媚的阳光里打开。

    先生少时的日记本上贴满各种糖果色的贴画，有闪粉的、也有水墨的，人物、动物、植物、建筑、文字……各类贴纸排得很有艺术感。

    因此说是日记本，其实真正自己写的文字很少，偶尔一两句感慨，反倒更像是剪贴收集本。

    单青纹没想到年少时的先生竟然像个小姑娘似的喜欢亮晶晶、淡雅精致的东西。

    他翻到最后，发现上面贴着一段裁剪下来的文字，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全文。

    魏镜湖似乎很喜欢这个故事，这一页的页脚都微微泛黄蜷曲，应该是当初经常翻阅。

    单青纹慢慢摸过文字。

    这是一个有点惊悚的写实悲剧。女孩在大雪里追逐温暖的幻觉，最后孤注一掷，在燃烧的火里安详死去。

    直到最后，她拥有的火柴也没能拯救她。

    .

    单青纹冲洗完回到卧室，却发现门半掩着，于是想起来今天是给聂屿打电话的日子。电话时间快到了，每当这个时候他肯定是得回避的。

    他刚打算去自己房间休息，却听见卧室里面卫生间隐隐有呕吐声。一惊之下他推门进去，无声靠近卫生间门口。

    越近那种呕吐声越明显，不过听起来像干呕。

    单青纹没动，他知道魏镜湖不会想让他看见这种事。

    呆了一会听到流水声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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