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镜湖（八）(2/2)

    “有人终其一生都寻觅不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或事，可我已经找到他很多年了，并且终于告知他我的心意。很圆满，对吗？”

    回去的时候下起雨，路上堵了很久，到家已经很晚了。

    生前已沉默相对，死后又何必多言。

    我再次仔仔细细描摹了遍他的身形和长相，越发觉得确实就是当年的男孩子。只不过他当年要比现在白得多，几乎是惨白，典型的气血不足。

    那一刻，我确信我看到他眼睛亮了，像昔时那个孩子第一次在学校找到我时那么明亮。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一趟墓园。

    他垂着眼没看我，像是不愿意承认一样低声道：“是。”

    “吃了的。”他笑眯眯道：“你呢？我帮你热点粥？”

    最后想了想，我还是对她说：“不知道明年会不会还是我一个人来。”

    我有时难以理解她的想法。她半生怨恨且孤傲，背挺直了一辈子，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到头来却还是折在我那父亲的坟头。

    还是他谈恋爱就是这样，将自己喜欢的强加到对方身上，从不问问对方是否想要。

    ＊

    我愣在原地。

    我把资料重新封好放保险箱里。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接着说：“你大概不知道，其实我从小就喜欢你。”他抬起头看着我，笑容在灯光下弥漫着迷蒙的幸福感。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整整六年，只这一天我不可抑制地怀念过去一些事。

    .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可救药地爱着你。”

    我的思绪还沉浸在墓园冷寂的氛围里，渐渐地浮光掠影，最终定格在年幼时青色玻璃碗里的白色蒸气。

    到家后单青纹立马递给我一杯热姜汤，并催促我去洗热水澡。

    单青纹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提到这事，“是，怎么了？”

    “……”

    这种冲动让我拉住要去厨房的单青纹。“做碗鸡蛋面吧。”顿了下我说，“我想吃面。”

    “在找到你前，我那里就已经有关于你的资料。”我用纸巾擦了擦嘴，“你应该有数吧？”

    .

    我不知道他前面在紧张什么，只是看他在这句话后倒是松了口气，重新扬起笑容，边收拾边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话：“见过的，我初中的时候认识你，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可能没告诉你我是单青纹。”

    “很多人都不太愿意对以往的暗恋对象坦白喜爱，似乎这是件很糟糕的事情似的。”单青纹总是对我的情绪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他的回答也直接而真诚，“可我爱你，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九年。”

    千篇一侓的花束在微风中颤动，我看着她的名字依旧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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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以前……应当见过面吧？”

    他的声音很轻，但没有丝毫负面的情绪，似乎对他而言这是件特别美满甜蜜的事情，足以抵消由此产生的所有哀痛。

    他承认的过于痛快反倒让我有点怔愣。

    “你吃了吧？”我一边答应一边问他。堵车的时候我就提前跟他说让他不必等我。

    吃饭时他一直盯着我乐，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好提前问他问题，“你以前是在崇华中学读的初中吗？”

    每年来看她都不可避免地看见那个男人的名字，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临终竟还是恳求我将他们合葬。

    这些都会是离婚时强有力的感情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