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镜湖(十一)(2/2)
他的骨头,组成他整个人内里最深层的支架,也会像他的皮肉一样对我撒谎吗?
渐渐地我平静下来,最后轻声道:“聂屿,你不是班长了。如今的你再也不能像除夕那晚一样带我走了,对吗?”
我抚摸着这皲裂的伤痕,指甲游移在伤口处,慢慢说道:“你忘了,我有病啊。”
我怒极冷笑,“难道我还要为我的爱人三心二意而感激吗?”
刚刚那一拳,最终还是擦着我的脸打到了墙上。
“为什么不躲?”终于他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是如此的痛苦不堪,甚至带上沉重的哭腔。
“……”
我虐待着始终没有反抗的他,并不为他的疼痛感到任何一丝快感,反倒更加空荡。
“砰!”
我断断续续咳嗽起来,“咳、咳咳……是不是疼?你跟他滚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多疼?嗯?”我一把打开他钳制我的手:“你忘了自己还有家庭,你忘了我……咳咳……现在你还有脸来指责我?!”
再也回不去了。
聂屿怔怔地看着我,渐渐红了眼眶。
“放了我吧。”
“我已疲惫不已,不堪重负了。”
不一样了。
我在茫然中感到肩头一重,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布料,一直烫到我的心底。
一滴血从他砸裂的皮肉滑落到我的肩头,染出一朵血红的花。
“你带我从那个泥潭里跳出来,温暖到我都骗自己已经治愈了,可这都是假象,全都是假象。”
“所以你就和他滚上床来报复我。”聂屿点点头,松开手后退一步。
我说不上来哪个环节出了错,只觉得人生在某一刻就突然脱轨了。想了想我只能对他说:“或许我没你那么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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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太过安静,我甚至听见了它绽放的声音。
“我没忘记你!我永远不可能忘记你!”他低吼道。
聂屿死死盯着我,目光宛如坠着沉沉的铁坨,亦或是翻滚着地狱的黑火。攥起的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缓缓抬拳,下一秒猛然倾身重击而出!
“魏镜湖!”聂屿眼里尽是骇人的血丝,目眦欲裂,一副恨不能吃了我的震怒。
我抱着他轻拍他的背,在夕阳的余烬里倦声说道:“你我已经走到力所能及的尽头,再继续下去只有自我毁灭。”
我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只听见他沙哑着嗓子哀恸呜咽道:“镜湖,我们到底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部田地?”
随着话语,手指一点点用力,指甲逐渐陷进那翻开的皮肉中。
在酸涩的泪水中我对他吼道:“我不正常啊!”
我知道,也许我又开始发神经了,但这次我不想停下来。甚至会恶意地想,如果我继续下去,是不是就能触摸到这个人坚硬的白骨了?
“哗——!”
“他的滋味很好,对吧。难怪你喜欢他,我也喜欢。”我想我的语气肯定是尖锐的嘲弄,“但可惜比起你,他更喜欢我。”
“别说了……”聂屿捂着脸,“镜湖,别说了……”
良久,在死寂里,我轻轻摸上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拿下来。这双手曾经修长有力,每根手指都长成我喜欢的样子,但现在已然皮开肉绽。
这句话一出,就像燃烧的烈火被兜头泼上一桶油,先是平静,紧接着就是轰然爆炸。
聂屿咬牙,再一次体会到对这个人全然的无力感。
我一下子被撞到墙上,领子被狠狠揪起,勒得我眼昏脑涨。
“哒。”
“镜湖……镜湖……”他一次次喊着我的名字,像濒死的天鹅,又透着宠溺的爱意。
“唔!”
他不相信,“镜湖,你已经好了。”
我漠然直视他的眼睛,躲也没躲。
聂屿痛得弓起身子打颤,不由地发出一声呻吟,俊美的脸上惨白一片。
但高三期中考后的一晚,我同样在他身上发泄出来时,却由衷得到了安慰。
“至少他能让我高潮。”我说。
我惨然一笑,“你觉得我被治愈了?没有!从来没有!”我抓着他让他看我。“这里,”我手指着心脏,“这里是坏死的,从我十二岁开始就凋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