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五）(2/2)

    魏镜湖愣在原地。片刻后，他露出个淡淡的笑。

    “还行。”聂屿挑挑眉，“你家离我家不远，我送完你能直接走平安街回家。”

    “你怎么跑来打工了？”下班后，魏镜湖拦住聂屿。

    那天过后，魏镜湖和聂屿关系更亲密了些。很快学校里就传出他们两个私交甚笃的说法，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神仙总是扎堆的。

    这边酒吧夜场鱼龙混杂，聂屿捏着鼻梁，一时间对他人身安全的担心混合着微妙的占有欲压倒了所有。

    魏镜湖说：“那你怎么回家？骑车？”

    男人可能是太喜欢女儿了，以至于当发现新生儿是个双性人时，他表现的比妻子还要高兴，这意味着他可以把这个孩子当成女孩来养。

    “挺贵的。”聂屿平淡说道，“这事不好让父母操心。”

    看清楚人后，他不由得无语片刻。真不知道这人抽哪门子疯跑来做服务员，以前也没听说他缺钱啊？

    他想说，爸爸，为什么我不能玩那些所谓的男生玩的玩具，不能和男生混在一起？

    也不知道多少人看过这份绝色，也不知道他对多少心怀叵测之人笑脸相迎。

    聂屿坐上车座，“你家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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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现这件事，是一次他被朋友拽着去了一家酒吧庆祝生日，无意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骑车。”聂屿看着他，“我送你回去。”

    在魏镜湖还小的时候，就不得不面对家里截然相反的两种理念灌输——妈妈说你是个男孩，而爸爸却告诉他你应该更女孩子气一些。

    但是聂屿听了两句，只觉得这些话跟电钻似的随时随地就能顺着耳道冲进脑海，然后扎根生长。

    这还真没客套，魏镜湖给的地址是一片商业洋房区，那里都是独栋带个小院的小洋房，不少经商的人都住那。

    于是很快，魏镜湖就在老板介绍新同事时惊讶发现，有一个眼熟的服务生朝他这看来，眼里流露出同样地惊疑。

    魏镜湖第一次感受到难言的委屈。

    两人视线对上后，男生朝他眨了一下眼。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老板讲完，大家都散去工作，新服务员都跟着林姐去熟悉业务。临走前，魏镜湖鬼使神差回头望去，却见那个俊美冷淡的男生也正好朝他看过来。

    魏镜湖：……

    他没想到之前关于魏镜湖家境不太好的风言居然是真的。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不巧的是，他今天自行车拿去修了。

    再比如，魏镜湖每周周末会固定时间去打夜工。

    素日聂屿是独自骑电驴回家，而他则是坐公交。但值夜班的时候下班太晚，公交都没影了，魏镜湖只能骑自行车或者走路回去。

    聂屿倒了一杯酒。疑问、担忧和酒一起灌下肚，发酵出一个神奇的主意。

    魏镜湖犹豫了一下，报了个地址。

    “很贵？”

    可唯独没人教育他，他是双性人，是独立的，不是男性或者女性的附属性别。

    自此以后，他再也不碰篮球了。

    后来他在垃圾桶里找到了那个被男人收走的篮球。

    魏镜湖想了想，最后妥协，“行，谢谢你。”

    也许父亲当时的语气并不严肃，也许只是轻飘飘地拿走球，但对于那个年纪的孩子而言，已经足够了。

    他还想说，他有看到女孩子也在广场上打篮球，甚至足球踢得也很好。

    聂屿没惊动对方，只是悄悄观察了下，确定就是魏镜湖。这人在酒吧做夜场服务生，而且他的生意还不错。

    于是他发现一些以前没注意的事情。

    .

    每当他拍球的时候，就会想起他称之为“父亲”的那个男人。

    “不用了。这么晚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在一个下午，他从好不容易结交到的朋友那里得到个篮球，一路拍打着欢快地跑回家，想要把这个友谊的结晶展示给父母看，却被男人严厉地禁止了。

    在有意无意下，他已经关注魏镜湖很多了。

    “我把我一朋友的电脑弄坏了，他追着我赔。”

    可为了保护魏镜湖的自尊心，他也不能挑明了说。

    在对方发现他之前聂屿回了包间。

    比如很少有人知道魏镜湖的家庭状况，他自己也从来没提过，就连开家长会都没人来参加。

    他拿走了他的球，一同带走的，还有朦朦胧胧的自信感，和那刚萌芽的性别觉醒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