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八)(2/2)
又来了,又来了。
魏镜湖抿着唇,面上平平,似乎已经对这一切都麻木了。
他不能。
“咔。”
泄愤的夫妻俩看他毫无所动,眼里不由得闪过惊慌。
心里又气又憋屈,但隐约还有些莫名的高兴。聂屿缓慢呼出一口气,再睁眼时背过身对他说:“上来,我背你。”
“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的赎罪?住大房子?你怎么能安心过得如此之好?躺在血淋淋的钱堆上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魏镜湖一直在看他,直到这时慢慢握上他揪着他领子的手,“你是不是很烦了,对我?”
他能吗?
“若你觉得烦,可以放开手。”魏镜湖对他微微一笑,一语双关。
那夫妻俩被他狠厉的眼神骇得不轻,对视一眼不甘心地灰溜溜跑了。
砖头砸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恶毒地想,就这样干脆把他头砸个稀巴烂,这样他们是不是就能骇破胆?他还挺想看看这俩人的反应,一定很壮观。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到魏镜湖和他妈妈现在的住址,在大门口堵着不让他进去,拉着他撒泼——
聂屿不想理他。
“嘭——”
于是聂屿松开手,有些颓然地抓着碎发低垂头。很快他的伤口被一只手轻轻触碰,同时清冷的声线微软:“疼吗?”
魏镜湖趴在他宽阔的背上,手环着他脖子,在不住的颠簸里贴近他耳边低声言语,像讲一个漫长悠远的梦,“刚刚那两人是找我们家讨债来了。其实说不清对错,毕竟她女儿确实因我爸而死,或者说,我爸害死的。”
“小心!”
“我脚崴着了。”魏镜湖指了指自己的左脚,态度相当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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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一次流血就能解决他们的纠缠,他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如此种种,越发不堪。
那对夫妻看他没反应,更加怒火中烧。女人尖叫着扑上来要抓他的脸,男人左看右看掰下一块砖直接朝魏镜湖砸了过去,“你们家欠我们的!”
结果没过两天,他就在魏镜湖家门口重新目睹夫妻俩闹事。
魏镜湖仰头与他对视,眼里翻滚着不明的情绪,积淀的东西越来越深沉。
“我孩子死得冤啊!都是你们的错!你们一家没一个好玩意,早晚要下地狱!”
“我爸的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可能你也听过些。”
“你爸是个强奸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呸!早晚也得去卖!”
魏镜湖瞪大眼睛。
聂屿觉得这人就是个专门来折磨他的妖精。即使现在这样,他仍能逮住他的软肋痛戳。
聂屿抬头,淡淡道:“咱们?”
他看都没看魏镜湖,直接对那对吓傻的了夫妻冷厉道:“如果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魏镜湖呆了一晌,顺从地趴上去。
聂屿心里一跳,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印象浮起。
聂屿此刻的状态着实有些吓人。刚刚那一下擦着他额角过去,即使他反应快,到底是擦破了口,一丝细细的血线蜿蜒而下。
等人走后,聂屿一把揪起魏镜湖抵在廊柱上,冷峻的面容上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咬牙切齿道:“你傻吗?你就站在那里任人打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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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说:“我爸是魏尧。”
随着沉默时间的推移,聂屿手指越发用力,额角青筋直绽。他定定看着魏镜湖,放轻的声音里带着山雨欲来的震怒:“你刚刚是想去死吗?”
魏镜湖挪了挪,在他身边蹲下,戳了下他,“咱们去诊所吧?”
现在,妖精始终昂着头直视他,带着颓艳的张扬,笑语盈盈:“可问题是,你能吗?”
魏镜湖避也不避,他实在对这一切感到厌倦。早些年这两人还拿开水泼他和妈妈,一直一直闹个不停,好像他就该和魏尧一起死去才对。
有人突然冲过来把他推开,砖头砸在地上碎成两半。魏镜湖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他面前熟悉的背影,半晌才呐呐开口:“……聂屿?”
聂屿冷笑一声:“你说呢?”
从诊所出来后,仍是聂屿背着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