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往昔的恶之花(2/4)

    18岁的少年，容貌清秀，却是瘦骨嶙峋，仿佛皮肤底下包着的就是骨头。

    “你知道，辛导没有拍出《玉楼》之前，他的作品一直都只在小众圈子里流行。曲高和寡，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到了《玉楼》获奖以后，辛导的其他电影才被大众欣赏承认。”

    时遇安遇到秦玉文的那一年，只有21岁。

    “先生，救我。”秦玉文流着泪哀求他，“我不想跟剧组的人回去。”

    墨忆辰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你是怎么知道……他瞒着你推了这个机会的？”

    《玉楼》讲的是一个被高官包养的男伶的一生，故事背景发生在一段政治动荡的年代。不仅题材敏感，还包含了大段的床戏。男主演不但有全裸镜头，甚至有被性虐待的桥段。

    秦玉文当时签的公司，是霍木斯。

    但是，在镜头前脱了，在镜头以外就更是难逃魔爪。

    时遇安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沉默片刻，他说：“那天试镜《花戒》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秦玉文父母双亡，被唯一的亲人、他的奶奶抚养长大。上完初中后这个男孩子就读不起书了，只能出来打工。被霍木斯的星探一忽悠，只以为签个公司就能当明星，什么也不懂。

    ………………………………………………

    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他辗转在各个高层的床榻上，像只被献祭的羔羊任人摆布。

    霍木斯明面上是房地产公司，兼营影视行业投资一些小众电影，实则是平帮洗钱的渠道之一。旗下签约的小艺人，只能拍一些公司自制的不入流影片，甚至是三级片。

    刚拍出来时，《玉楼》在国内甚至不被允许上映，男主角秦玉文也遭到了很多非议。直到获得了国际大奖，成为华国电影史上获得最高荣耀的作品，《玉楼》才得以解封。

    却不想从此跳进了火坑。

    那天他又拍了一场激情戏，跪在十几个壮汉的脚边，演一个受尽凌辱的军妓。他听到他所谓的经纪人在跟高层通话，说晚上也要和他玩一样的剧情。

    他是在影视城的厕所里遇到的秦玉文。

    “游庭山看不懂《玉楼》，也怪我以前太信任他，我不知道他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时遇安的声音淡淡，说不上怨恨，听起来却让人怅惘，“他删掉了辛导回复我的邮件，也推掉了剧组对我的邀请。因为他觉得《玉楼》是一部只为哗众取宠的低级作品。”

    他只以为游庭山霸道，直到那件事情发生他才醒悟，那根本就是自负和自私。

    即使秦玉文不愿意，黑社会背景的公司高层，有的是手段逼他就范。如果他在镜头面前坚决不脱，他得到的片酬根本养不活自己，还要受到高层的威胁。而只要肯拍三级片，片酬却是能让他和奶奶都衣食无忧。

    “在给辛导写完信以后，我就被游庭山叫去参加了一个旅游节目，大概有半个月没和外界联系。后来我才知道，就是在那段时间，辛导给我回了一封邮件，邀请我去试镜。”

    “我一直以为我的信石沉大海了，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些事情。你可以想象我当时的心情，我跟他大吵了一架，我实在是被气疯了。因为在拍完《玉楼》以后，辛导已经宣布息影。我以为我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再后来，我遇到过《玉楼》的编剧，他告诉我当年辛导对我非常失望，以为我在摆架子才不给剧组回应。我一直遗憾到今天。”时遇安笑笑，“不瞒你说，就算今天通过了《花戒》的试镜，我心里还是后悔，后悔当年只是跟天誉解约，没有揍那个混账一顿。”

    威逼、利诱，轻易就能俘获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

    墨忆辰最近的精神状态其实并不好，可是不知为何，听着时遇安说话，他却能耐心听下去。他缓缓接道：“《玉楼》的剧情确实惊世骇俗。如果没有得奖，它的艺术价值恐怕也很难被世人承认理解。”

    直到遇到时遇安的那一天。

    “他告诉过我他对我的事业规划，也确实对我的每一项通告都很用心地挑选。所以尽管有时候我感觉到他和我的理念不一样，也总觉得他到底还是为我好的。我后来才想通，让一个与我三观不合的人决定我的事业方向，本来就是最愚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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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时遇安刚刚入行不久，没有作品，没有名气，唯一有的就是星移公子的耀眼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