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黑纹雌虫(2/2)
贵族礼仪要求他不能东张西望,但瑞文实在没忍住偷偷打量几眼这间会客厅。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暴发户似的装修风格,整座大厅金碧辉煌,垂在半空的巨大吊灯几乎要晃瞎他的眼,各式各样的珠宝摆件堆满了房间,地毯跟沙发上则绣着艳丽的花样。
早前帮助他工作的那只黑纹雌虫终于迎上来,在瑞文背后轻声询问道。
雌虫小声说,甚至向后退了半步,像是想落荒而逃。
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雌虫不由得点点头,一时想不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一幕瑞文倒是早有准备,他站起来,从外套内侧掏出一支信封。
“怎么是您?”
“我来相亲呀。”
假如这只雌虫跟学长并非只是相貌相同,瑞文就确信他会咬这个饵。那是两张戏剧票。
在虫族,任何与艺术相关的行业都被认为是雄虫限定的。“只有雄虫能理解、创造或欣赏艺术。”历史上有凤毛麟角的几只雌虫在音乐、绘画等创作领域闯出名堂来,他们被认作是特例,但瑞文清楚根本没这回事。不是“雌虫天性野蛮嗜血,只有极少数被虫神赐福获得了艺术审美”,而是整个社会给了雌虫重重限制,就连观看戏剧或参加音乐会都必须要雄虫陪同,更别说参与创作了。
“不…不必…我是说,您不必如此!” 雌虫脸色更红了,结结巴巴打断道。
他不禁又叹了口气。以他的社交水平实在也想不出更高明的法子,这年头要跟雌虫说上句话也不容易。
“您要带我去吗?”
“您别开我的玩笑了。”
这下倒不说自己不配了。瑞文耸耸肩:“如果你明晚有空的话。”
雄虫立马眼前一亮。雌虫不由苦笑,“您的口味真是奇怪。”
设身处地地想象一番,瑞文大概能明白雌虫在搞什么名堂。他是只大龄未婚的黑纹雌虫,尽管有不少平民雄虫为了他雄父提供的大量财产“屈尊”前来相亲,但指望他们给予雌虫最基本的尊重是痴心妄想。有上来直言他只配做雌奴的、用侮辱词汇对他品头论足的、被贪财的家人逼来满怀怨怼的。从最开始相亲到现在也有一阵子了,想必雌虫早清楚没戏,干脆装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膈应人。
“您对那只雌虫有兴趣吗?”
瑞文挺吃惊地看着雌虫越行越远的背影,确实,雄虫哪怕聊天气都可以视作是对雌虫感兴趣的信号,但他也没想到就这样被对方拒绝了!又一次!大家明明都说他的长相在雄虫里也算出类拔萃,他的身份也是仅次于皇族的公爵,可是对他喜欢的雌虫怎么总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我不是出于猎奇心理才… 跟虫纹的颜色没关系,只是因为他是他而已。我很抱歉,如果你在择偶方面有困难的话,我可以介绍几位雄虫给你。”
从某种角度上说这户人家也确实是暴发户,家主是一位绝无可能成为贵族却富甲一方的黑纹雄虫,他的财富并非靠自身的性别,而是靠智慧与勤劳揽来的,因为黑色的虫纹让他在雄虫里也处于歧视链底层,黑纹的平民雄虫总是勉强温饱,像他这种富商几乎是个奇迹。
“你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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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会客厅中央的沙发传过来,是雌虫站起来迎他。瑞文抬头去看,花了点时间忍住没笑出来。
那只和瑞文上辈子的梦中情人长得一模一样的黑纹雌虫是这家家主与雌君所出的长子,以他的年龄早在数年前就该婚嫁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拖到现在,他的雄父被迫掏出积蓄做诱饵来给他相亲,瑞文脑子一热点了相亲的申请链接,这会正被佣人引着走进会客厅。
“当然。”雌虫怔了一下,接着补充道,“谢谢您。”
瑞文没太明白雌虫什么意思。他盯着雌虫沉默了一会,这只雌虫的虫纹沿着下巴爬向耳后,看着没有那么明显。随着他的审视,雌虫面色变得微红,身体姿态也变得更加恭顺,这让瑞文终于开了窍。
雌虫穿得比这间房间还更闪耀,纯白色西服上镶着一层叠一层繁复的金边,从领针到袖扣戴了全套,手腕跟指节上也都闪着或金或银的光,比这身行头更奢侈的是雌虫冰冷的表情,他微微昂着头,不耐烦的视线撞上瑞文的脸,接着眼睛骤然睁大了,头也低下去,看起来窘迫极了。
***
果不其然,一打开信封雌虫平静的表情就消失了,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瑞文看,难耐地动了动手指,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
“明晚十九标准时,我来这里接你。”
真好骗啊。瑞文免不得有点兴高采烈,他的喜气透过急促的语气窜出来:
雌虫瞧瑞文一眼,视线立马又落回地面。“以我的身份做您的雌奴都不配,还请您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你明晚有空吗?”他把信封递过去,打断了雌虫试图开口的欲望。“打开看看再拒绝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