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身子抖了下,卡西诺打了个喷嚏,才发现自己出神了太久。浴缸的水已经微凉,他随手拨弄两下水花,意兴阑珊地站起来。胳膊累得都抬不起,他也懒于穿衣服,披上毛毯草草擦干净身子打开门。客厅一片漆黑,卫生间的暖黄色光芒尤其明显。雷纳托大概已经睡着了,他关掉灯,轻手轻脚摸黑扶着墙壁往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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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黑暗中他凑过去在Alpha耳边嘀咕:“那你射里面不就好了。”
脚下地面裂开,他将独自跌入永夜。就在天幕边际的最后一角也即将被拉下时,心口忽然生出些许微光。他稍稍拢紧胳膊,抱住怀中虚无的冰冷太阳。
他太天真了,天真到相信海誓山盟会是永恒。所以连那个人离开的消息都是最后知道。没有争吵,没有冷战,少年变成男人,依旧是如此沉默寡言,就连分手都不愿多施舍他一个字。所以他也走得干脆利落,带上不多的行李,销毁掉所有联系方式,头也不回离开共同的住处。
就在他将眠未眠时,卧室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
还不睡?这小子怎么这么麻烦。他有些不耐烦,发出疑问的哼声。
孩子不可能出世,因为创造者已经乘上前往遥远国度的航班,对这个新生命毫不知情。然而身体还记得那些挤在学校宿舍被窝里混乱不堪的夜晚,只有两个人的宿舍里,玫瑰攀附着墙根生长,在密闭的空间中拼命从门上的锁孔和通风管道间挤出去。平日木讷拘谨的少年将他压在身下,如最原始野蛮的兽类用尖利的犬牙狠狠咬上光洁的后颈。他被一下下撞得眼泪直流,大腿发抖几次跪不住,只能死死咬住枕头的布料,以免宿舍糟糕的隔音吵醒隔壁还未分化的男孩们。素色床被起起伏伏,埋住躁动的荷尔蒙,也把喘息和呜咽一并掩盖。而他所有快乐来自于精疲力尽四肢瘫软后腼腆的Alpha凑上来给予一个生涩的吻,低声抱怨明天又要清洗床单。
上来吧。他做了个口型。让小孩子睡地板还是太不厚道。
夜空中一道惊雷劈裂,凶狠得仿佛要将窗玻璃震碎。雷纳托肩膀抖了一下,将身子缩成一团,往他身上拱了拱。
滔天巨浪将所有建筑冲毁成碎片,他却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心毫发无伤。即使拼命地伸出胳膊想抓住奔涌潮流中的人群,手却从虚无的身体里纷纷穿过。他声嘶力竭地哭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徒然地看着所有人远去。直到暴雨终停潮水褪去,周围人迹尽失,徒留一地废墟。他跪在地上,两手空空,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被遗弃者。
卡西诺长叹一口气。他已经很累了,眼皮打架,没精力再去问东问西。身子麻木地向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小块地。
卡西诺起初以为是进屋时门没关好被风吹开,然而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否决了他的猜想。这一带治安糟糕透顶,人人都有一百二十分的警戒心。烂到下水道去的天气还要做梁上君子也着实敬业。他不动声色睁开眼睛,见一个小小的黑影蹑手蹑脚地靠近。
“我……我害怕。”雷纳托拖着被子,怯怯站在他床前,“我能在这里睡吗?地上就好。”
狂风隔窗悲戚地哀鸣,明早起来满街大概会是一片狼藉。卡西诺习惯性栽进床里,疼得浑身一缩,摸索着将被子拽过来裹在身上。眼睛闭上,再有什么麻烦事也尽管明天去想。
意料之外的收获让小孩又惊又喜,迅速地窜上床钻进被窝。单人床面积不大,两个人几乎紧挨在一起。
为什么这么大了还会怕打雷啊。卡西诺意识模糊地想,再也支撑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相贴的脸颊意料之中突然变得滚烫,他不需要光也能猜到对方白皙的皮肤上现在绯红从脖子窜到耳根。他乐得哈哈大笑。少年又气又拿他没办法,凑上去一阵胡乱的亲吻堵住那张欠揍的嘴。直到两人都折腾累了,他趴在床上,看着困倦的人浅浅睡去,自己也阖上眼睛。月光钻过窗帘间隙落在他肩膀的牙印上。后颈的发梢被微风轻轻拂动,仿佛飞鸟的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