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已经过去了的事再如何幻想也没有意义。年少热情汹涌的浪潮过后，沙滩上连脚印都不曾留下。他的一腔爱恨被时光打磨殆尽，空余疲惫满身。卡西诺闭上眼睛，困意很快涌上来。

    雷纳托还想再追问，但卡西诺显然没有再谈下去的想法。“擦完了。”他拧紧瓶盖，“睡觉。”

    “后来呢？”雷纳托眼皮打架。

    雷纳托不解，“就因为这个？”

    小孩子没有烦恼，说什么都容易。

    如果卡西诺是学校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霸，那么弗利特就是人见人爱的好学生。他的父亲是学校的重要核心成员之一，而他自己也不辱门楣：在成绩上，他是唯一能和卡西诺分庭抗礼的竞争对手。只是卡西诺因为糟糕的品行扣了不少分，所以常常被弗利特比下去。就算社交封闭如卡西诺，也知道弗利特那点背景故事：他从小体弱，被军将出身的父亲硬压着锻炼，才成了现在的样子。他喜欢窝在图书馆里远大于去太阳下跑步，但即便先天条件不好，他对第一的执念绝不比卡西诺弱上一丝。

    “他说我打架姿势有问题。”

    男人迷糊地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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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西诺。”

    卡西诺还记得性别分化的那个夜晚。全身高温不退的他吓坏了弗利特。他脑子一团浆糊，还死要面子强撑着嘲笑平常冷静从容的少年此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哄弗利特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发烧，明早一切如常，终于让还闻不到信息素的少年将信将疑地躺回床上睡觉。随后整个人埋在被窝里，牙齿紧咬着枕头粗糙的布料，颤抖着将手指探入下面早已湿透的穴道。平常打架的力气荡然无存，身体深处痒得发疯软成一滩水，就连抽插着让自己爽都做不到。

    卡西诺把他摁下去趴好。“因为他们不收Omega。”

    于是后来的每一步都没能如愿走下去。

    卡西诺整日闹得满校风雨，弗利特没少在旁边观摩。他将笔记本摊给卡西诺看，结合格斗技巧画上解说图，愣是把卡西诺听得频频点头。他虽然情感容易冲动上头，脑子并不傻，很快就意识到弗利特的确是个天才。这个少年没有一般公子哥让卡西诺总忍不住动手的嚣张跋扈，反而因为自己孤僻的性格和特殊的身份难以交到朋友。对弗利特来说，旁边住的是谁都无所谓。所以学院权衡之下，不得不把外人看来水火不容的两人塞到了一起。然而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是，卡西诺和弗利特不但相处融洽，甚至形影不离有说有笑，吓得餐厅吃饭的学生都离他两几个位置远。

    “嗯。”他随口应和，“快睡。”

    房间陷入黑暗。月光浸入床边地毯绒毛里，照亮墙角堆放的运动器械。他虽然被学校开除，健身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虽然因为最近身体情况特殊而怠惰了些。

    “后来啊……”卡西诺说，“后来我就退学了。”

    “为什么？”轻描淡写的语气惊得雷纳托撑起身子。“你不是成绩很好吗？”

    他后来偷偷去校外做了检查，随后在江边将报告烧成灰烬。滔滔流水带着他的秘密打着旋奔向远方。他当然知道学校的规矩，也知道隐瞒性别的后果。但离毕业要不了多久了。他和父亲的战斗还没结束，不能倒在这一步。

    “那又怎样?规矩就是规矩。”卡西诺耸耸肩，“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做了一个好梦。山洞里巨大的怪兽终于倒下。勇者向前走，打开了宝箱。

    “无论以后我分化成什么，”一双小小的胳膊从背后伸出来抱住他，“我都喜欢卡西诺。”

    “我第一次见到他真人时都惊了。他好瘦，大概小时候和你一样白，风吹日晒才稍微有点颜色。我都没办法想象那种身体承受的是和我一样的运动量。”卡西诺指尖沾着药油在雷纳托背上打圈一边叨叨，“我以为他是个书呆子，每天只知道和无聊的算术题打交道，可我错了。”他嘴角不自觉地弯曲，“你知道那个白痴开口跟我说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