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卡西诺一时心软了。毕竟无论如何，雷纳托关心自己都是真的。他伸手拢过小孩，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母亲安慰他们兄弟那样。雷纳托转过来脸埋在他衣服里，开始是小声抽噎，到最后放声大哭起来。

    他面色沉下去，试图拿出一点主人的威严，但雷纳托毫不畏惧和他对视。

    锁骨继续往下的部分被睡衣挡住，雷纳托扯着他领口还要向下拽，被卡西诺抓住手拍开了。这小流氓。

    雷纳托抽抽嗒嗒地望着他，“真的？”

    怎么还不放过他！卡西诺在心里咆哮。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事糊弄过去了，但雷纳托似乎根本没打算就此作罢。他又不敢再凶雷纳托。小家伙都肯把藏着的伤口露出来给他看，他作为大人还不肯让步就太过分了。

    但雷纳托似乎不打算从他身上下来。

    雷纳托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就差没直接上手扒了。卡西诺指尖捻着衣服下摆，犹豫了一下，慢慢将衣服掀起来。

    卡西诺一直都知道原来的家庭在雷纳托身上留下了非常强烈的伤害，以至于他现在性格高度敏感脆弱，十分依赖他人陪伴。在这种情况下，卡西诺每次出门，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恐慌。只是雷纳托懂事，从来不多吵闹，除了在卡西诺的游戏机上寻找安慰以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都给卡西诺看了。”他小手用力捏着卡西诺肩膀，力气不大，气势做得十足，“卡西诺也应该让我看。”

    脱就脱吧，反正也不是没看过。他在家里过得随性，夏季里嫌热光着上身是常事。太过强烈的拒绝不但会伤害雷纳托的感情，而且会让他心生怀疑。与其藏着掖着埋下不信任的种子，不如大大方方地解释清楚。

    “行吧。”卡西诺说，“答应我看了就乖乖睡觉？”

    “我没事。”他推开雷纳托，“快点睡觉。”他能怎么解释？反正他身体恢复能力强，明天起来就会消失。过不了几天雷纳托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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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说到做到。”卡西诺忽然想起之前给他擦过的药。这几天他没空，应是雷纳托自己在打理。“现在身上好些了吗？”

    “你受伤了！”雷纳托声线抖成波浪，十分生气，“你都不告诉我！”

    “我不会去吸毒，”想到这些的卡西诺心头泛上愧疚。他直起身，背靠床板，抱起体重过轻的男孩坐在腿上，任由滚烫的泪水打湿自己衣服。他认真地看着雷纳托水雾迷蒙的眼睛。“以后去哪里也会告诉你的。”

    “那就好。”他说，“现在该睡了。”

    “我担心你。”本就因为哽咽而模糊的声音隔着棉花更加沉闷，“你不告诉我你去哪里，每天又深夜才回来。”

    雷纳托点头。卡西诺拉起他衣服，见之前淤青大多已经散去，皮肤又恢复了原本的白净，似乎没有留下明显的疤痕。阿露尔虽然人品问题不小，给的药确实好用。雷纳托虽然当初身上惨了点，所幸没伤到骨头，否则会更加难办。

    “我不信。”雷纳托重复，“除非你让我确认。”

    雷纳托因他显而易见的回避大受打击。“我不相信。”他盯着卡西诺，眼神十分坚定，“我也是这样骗我妈妈的。”

    “……爸爸开始吸毒以前的一段时间，就是这样。”

    “我真的没事。”他声音发冷，有点恼火。在他心里雷纳托一直是个乖孩子，几乎不会反对他任何意见。很少有这样固执的时候。“听话。”

    他音量缩到了最小，但卡西诺竖起耳朵，还是听得十分清楚。

    两人都不想退让。他们僵持了一会，雷纳托先委屈地钻回被子里，背过身离他远了些。

    卡西诺一时语塞。原来这也是个惯犯。他小时候上树下河混蛋的事情没少干，回家又被他爸打，经常搞得一身伤。母亲担心他，他总推脱说小事，然后回房间嘶嘶抽着凉气给自己上药，他哥还坐在旁边一边看书一边笑话他。